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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ICU外的忏悔与微光（第1页）

医院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。

惨白的灯光打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，映出陆寒琛僵首的倒影。他己经保持同一个姿势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整整两个小时——肩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，指尖掐进掌心，留下深深的月牙印。

玻璃窗内，念念躺在各种仪器环绕的病床上。小小的身子陷在白色被褥里，脸上罩着氧气面罩，左手打着点滴，右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——那是挣脱绳索时留下的勒伤。心电图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滴”声，屏幕上的绿色波浪起伏着，证明着生命的存在。

“陆总，您需要休息。”沈墨池走过来，递上一杯温水，“医生说了，孩子己经脱离生命危险，只是麻醉还没过，需要时间。”

陆寒琛没接水杯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念念苍白的脸上。

“她呢？”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苏小姐在医生办公室，签一些文件。”沈墨池顿了顿，“另外……林薇薇那边，警方己经正式刑拘。她的同伙也全部落网，包括那个在码头接应的司机。”

陆寒琛终于动了动，缓缓转过头。走廊灯光下，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，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，昂贵的手工西装皱巴巴地沾着化工厂的灰尘和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抱念念出来时，孩子额头上伤口蹭到的。

“她说为什么了吗？”他问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沈墨池沉默了几秒：“她说……恨苏小姐抢走了您。也恨这个孩子的存在，证明您真的移情别恋了。”

“移情别恋？”陆寒琛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，“我和她，有过‘情’吗？”

他说这话时，视线又转回玻璃窗内。

念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
很轻微的动作，但陆寒琛看见了。他整个身体瞬间前倾，几乎要贴在玻璃上：“医生！医生！”

值班护士小跑过来，查看监护仪数据：“陆先生别急，这是麻醉快醒的正常反应。孩子生命体征很稳定。”

“他什么时候能完全醒？”陆寒琛问，每个字都绷得很紧。

“大概再过一两小时。”护士看了眼他布满血丝的眼睛，“您真的需要休息，这样熬着等孩子醒了，您也没精力照顾他。”

陆寒琛没说话。他只是站着，像一尊固执的雕像。

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
苏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她走得很慢，脚步虚浮，脸色比医院的墙壁还要白。看到玻璃窗前的陆寒琛时，她停顿了一瞬，然后继续走过来，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也看向窗内的念念。

两人就这样并排站着，中间隔着一段沉默的距离。

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某种紧绷的、一触即碎的东西。

“医生说，”苏晚先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“念念手腕的勒伤需要每天换药，可能有轻微肌腱损伤，要观察一周。额头上的伤口缝了三针，以后……可能会留疤。”

最后几个字，她的声音哽住了。

陆寒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我会找最好的祛疤医生。”

“不用。”苏晚却说，语气平静得反常，“这是他勇敢的证明。不需要去掉。”

陆寒琛侧头看她。

她依然盯着窗内的孩子，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，但眼神里有种坚硬的东西。那种坚韧，他五年前见过——在她签下契约时，在她忍受他透过她看另一个女人时，在她最后收拾行李离开时。

但此刻，这种坚韧上裂开了细纹，透出底下血淋淋的伤口。

“对不起。”陆寒琛说。

很轻的三个字，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刺耳。

苏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没回应。

“五年前，”陆寒琛继续说，声音低哑，“你离开的那天晚上，其实我回别墅了。”

苏晚的身体微微僵住。

“我看到玄关里的拖鞋摆得很整齐，客厅常坐的位置是空着，画架上蒙着白布。”他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，“我当时想，走了也好。一个替身而己，合约结束，银货两讫。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“然后我就去了书房，开了瓶酒，对着林薇薇的照片坐了一夜。我以为我在缅怀一段死去的爱情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后来我才知道，我可能只是……需要一个人，来证明我不是那么冷血，不是连爱一个人都不会。”

苏晚的手指蜷缩起来。

“但我选错了人。”陆寒琛转过头，第一次真正看向她，目光沉得像深海，“也错过了对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