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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七零 糙汉老公是个恋爱脑23（第1页）

灶膛里的火舌，舔舐着锅底，发出细微的、令人心焦的“滋滋”声，将那点可怜的热气，吝啬地逼进一锅寡淡如水的野菜糊糊里。苏晚蹲在灶前，手里攥着火钳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将熄未熄的茅草。火光跳跃，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，也照亮了她眼底那片沉静的、几乎与这破败土坯房融为一体的疲惫。

沈屹靠坐在炕头，背靠着冰凉的土墙。距离那场几乎要了他性命的高热昏迷，己经过去三天。三天里，苏晚几乎寸步不离，喂水喂药，擦拭降温，清理伤口。那半片阿司匹林和孙医生冒险给的药粉，像两把烧红的钝刀，缓慢而艰难地，将肆虐在他体内的那场大火，一点点摁灭。高热总算退了，伤口也不再流脓，红肿也消下去些，露出底下依旧狰狞、但总算在缓慢愈合的粉红色新肉。

人算是从鬼门关又抢了回来。但代价是显而易见的。沈屹的脸，瘦得几乎脱了形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是没有血色的灰白。只有那双眼睛，虽然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挥之不去的倦意，但那点深潭般的锐利和清醒，己经重新凝聚，沉默地注视着这方寸之地，和眼前这个同样憔悴不堪、却始终挺首脊背的女人。

三天，足够许多事情发酵，也足够许多暗流，在平静的表象下，奔涌得更加湍急。

“石蕈”的风波，并未如苏晚预想的那样，立刻引爆。周铁柱自那日摔门而去后，再未露面。大队部那边，也没有任何新的动静传出来。仿佛那丛诡异的菌类和那只粗糙的小篓，从未出现过。但苏晚知道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更深的宁静。周铁柱在权衡，在调查，或许，也在恐惧。那东西，是个烫手山芋，也是个随时可能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包。

刘大川也异常地安静。没有再来“偶遇”，没有新的挑衅，甚至连影子都少见。但这种安静，反而让苏晚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。那是一条毒蛇，绝不会轻易放弃到嘴的猎物。他的沉默，只意味着他在等待，或者在酝酿更阴毒的后招。

赵红梅据说病好了些，但人变得痴痴呆呆，见了生人就躲，问什么都摇头，嘴里偶尔会念叨“蘑菇”、“黑糖”、“别过来”之类的胡话。王婶子不再来闹，但看沈屹家院门的眼神，却淬了毒，带着刻骨的恨意。村里的闲话，也悄然变了风向。从最初的猎奇和疏远，多了几分隐约的、对“晦气”和“邪门”的畏惧，仿佛这座小院和里面的人，真的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连靠近都会带来厄运。

这些，苏晚都从偶尔路过院门外的、压得极低的议论声，和那些躲闪忌惮的目光中，感知得一清二楚。但她无暇他顾。沈屹的伤，和两人岌岌可危的口粮，像两座沉甸甸的大山，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孙医生给的那点药粉用完了。消炎的效果有，但远远不够。伤口愈合缓慢，沈屹的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，稍微动一下就是一身虚汗。营养更是大问题。那点玉米面和野菜糊糊，只能勉强吊着命，根本谈不上恢复。苏晚自己，也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，只剩下一片营养不良的蜡黄，和一双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格外大、也格外沉静的眼睛。

“扎根”任务……稳定的食物来源，不可剥夺的生存技能……眼下看来，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奢望。系统界面里，那点可怜的积分，她不敢轻易动用。兑换来的东西，必须用在刀刃上，而且绝不能引人怀疑。

“吃饭。”苏晚站起身，舀出两碗糊糊，又拿出半个硬得像石头的杂面饼子——这是她用最后一点工分，跟村里一个孤老婆子换的，那老婆子大概也是可怜她，或者，是怕沾染“晦气”，匆匆换了就躲回了家。

沈屹接过碗，慢慢喝起来。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个艰难的任务，但这一次，他没有剩。苏晚也小口喝着自己那碗，味同嚼蜡，却强迫自己咽下去。胃里有了点东西，那股令人心慌的虚浮感，总算压下去些许。

吃完饭，沈屹放下碗，目光落在苏晚没什么血色的脸上，停留了片刻，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嘶哑，但比前几日清晰了些：“明天，我去上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