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折许都朝会
建安十五年元月朔日,许都丞相府。
曹操端坐九级玉阶之上,头戴十二旒冕冠,玄衣纁裳,面色蜡黄,额角贴着一方止痛膏药。
阶下文武分列,武将以夏侯惇为首,文官以刘晔领班——赤壁战失败后,曹操听从刘晔的建议,以朝廷名义,让诸侯送质子来朝廷任职,加强对诸侯的控制。
“宣——”黄门侍郎拖长声音,“凉州使臣马岱觐见!”
府门大开,西风卷雪。马岱身披兽面吞头连环甲,腰悬弯刀,大步而入,至阶前单膝跪地:“臣马岱,奉征西将军马公之命,进献西凉骏马三百匹,良弓千张,并送质子入朝!”
话音方落,殿外传来少年清朗之声:“扶风马休、马铁,奉父命入朝侍奉!”
两名少年步入大殿。年长者约十六七岁,剑眉星目;年幼者不过十四五岁,面容稚嫩。二人行三跪九叩大礼,仪态恭谨。
曹操眼目微眯,半晌方道:“马寿成忠心可嘉。赐马休为奉车都尉,马铁为驸马都尉,即日入太学。”顿了顿,声音转冷,“孙权使者何在?”
诸葛瑾青衫出列,长揖及地:“吴侯使者诸葛瑾,拜见丞相。吴侯有表:愿岁贡稻米三十万斛,战船百艘,永为汉室藩屏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曹操手指轻敲扶手,“孙仲谋为何不遣子入朝?”
殿中气氛骤凝。夏侯惇按剑怒目:“孙权小儿,莫非心怀异志?”
诸葛瑾不卑不亢:“丞相明鉴。吴侯本欲遣侄孙绍入朝,然孙绍公子至今下落不明。吴侯悲痛,吴老夫人一病不起,此实乃天降横祸,非人力可为。”
“下落不明?”曹操冷笑,“是葬身鱼腹,还是藏匿他处?”
“臣不敢妄言!”诸葛瑾伏地,“吴侯已遣军士搜寻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今吴侯膝下无子,庶弟孙匡、孙朗虽在,然皆已成年,各有职司。若送为质,恐伤吴侯孝悌之名。”
曹洪厉声道:“无子无侄,难道无他宗亲?孙氏子弟数十,何不选一聪慧者送来?”
诸葛瑾从容应答:“孙氏子弟固多,然皆非吴侯直系。若以旁支为质,恐天下人笑吴侯不敢以亲族相托,反损朝廷威仪。”他抬头直视曹操,“丞相明鉴,吴侯之诚,不在质子,而在岁岁朝贡,岁岁用命。”
这话软中带硬。曹操独目闪烁,良久,方淡淡道:“既如此,朕体恤仲谋丧侄之痛。让他自去‘讨逆将军’之号。”
诸葛瑾心中一凛——这是要孙权自削名号。他叩首再拜:“臣必如实转告。”
朝会散后,曹操独留夏侯惇、满宠于偏殿。
“元让,你看孙权是真无子可送,还是推托?”曹操斜倚榻上,侍医正为他针灸头风。
夏侯惇抱拳:“细作密报,孙权妾室徐氏确有孕,然未足月。至于孙绍”他顿了顿,“与小乔儿子同时失踪,搜寻无果,恐已凶多吉少。”
满宠阴声道:“丞相,孙权推托是真。然今江东实权,大半已入小乔之手。孙权不过傀儡,纵送质子,亦无大用。不如”
“不如什么?”
“不如逼小乔送质。”满宠眼中闪过精光,“小乔有三子:长子周懿下落不明,次子周循在并州,三子周胤尚在襁褓。若令其送一子入朝,则可制衡并州、江东两处势力。”
曹操闭目良久,忽问:“小乔在庐江如何?”
满宠禀道:“据报,小乔为周瑜治丧后,整军经武,擢陆逊为庐江太守,鲁肃领都督。又遣使往江陵,与刘备重修盟好,岁贡加倍以求通商。天禧暁税王最新璋踕哽薪筷”
“岁贡加倍?”曹操睁眼,眼中闪过讥诮,“这妇人,她这是要攒足本钱,图谋巴蜀啊。”他坐起身,侍医慌忙拔针,“传令:加封小乔为骠骑将军,假节钺,督并、幽、冀、扬、司隶五州军事。另赐黄金五千斤,蜀锦千匹。”
夏侯惇愕然:“丞相,这岂非助长其势?”
“欲取之,先予之。”曹操冷笑,“她既要图蜀,朕便给她名分。待她与刘备争夺益州,两虎相斗”他未说完,双目中寒光已说明一切。
第二折西凉风云
同一日,槐里城马腾府邸,烛火通明至三更。
马腾与韩遂对坐饮酒,二人皆年过五旬,须发花白。案上摊着许都诏书:加封马腾为卫尉,马超为偏将军,领凉州牧。
“文约,曹孟德这是要分化你我啊。”马腾饮尽杯中酒,长叹,“封我为京官,却让孟起在凉州统兵。分明是要我父子分隔两地,互相牵制。”
韩遂捋须,眼中精光闪烁:“寿成兄何须忧虑?孟起骁勇,有他在西凉,曹操不敢轻动。你带休儿、铁儿入朝,名为质子,实为耳目。待时机成熟,里应外合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