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爷把最后一坛酒糟滚到墙角时,尾巴尖还沾着片蓝花瓣。它打了个酒嗝,看着满地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,突然对着李霄傻笑:“老李你看,像不像你说的银河?”
李霄正在调试反向声波仪,闻言抬头,果然见酒液顺着地砖缝隙漫开,被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一照,真像碎银子铺成的河。他刚想夸两句,就听见远处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——拾荒队居然真敢杀回来。
“他们带了新家伙。”老王扒着窗缝看,声音发紧,“车斗里装着个铁疙瘩,看着比上次的声波武器大一圈。”
黑爷吓得一哆嗦,酒坛从爪子里滑出去,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浓褐色的酒糟溅了它一尾巴。“完了完了,”它原地转圈,“上次那玩意儿震得我耳朵现在还嗡嗡响,这次不得把我脑浆震出来?”
李霄拽住它的尾巴往车间里拖:“别慌,按计划来。你那酒糟还有多少?”
“窖藏了三坛!”黑爷扒着门框不肯动,“那是我留着泡草莓酱的!”
“泡什么草莓酱!”李霄往它嘴里塞了块酒精棉,“等会儿见机行事,把你的‘护城河’灌满,剩下的往他们武器上泼——越醉的人,声波武器对他们效果越差,记着没?”
黑爷含着酒精棉点头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知道了知道了,灌醉他们……跟灌醉刺猬似的……”
说话间,拾荒队的卡车己经撞开车间大门,车灯扫得人睁不开眼。队长举着个银灰色的声波发射器跳下来,得意地拍着:“李霄,上次让你跑了,这次这‘震天雷’可是加了料,方圆百米的玻璃都能震碎,我看你往哪躲!”
他身后的喽啰们扛着网枪围上来,黑爷突然抱着酒坛冲出去,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进酒液里,酒糟溅得满身都是。“哎呀妈呀!”它故意嚎得震天响,“队长救命啊!这猪喝醉了耍酒疯,它拿酒糟泼我!”
队长被这出闹剧整懵了,刚想骂“你才是猪”,就见黑爷抱着酒坛滚到他脚边,坛口朝下一倒,半坛发酵的酒糟“哗啦”浇在他新擦的皮靴上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队长的怒吼刚出口,突然闻到浓烈的酒气。这酒糟比上次的劲儿大得多,是黑爷特意加了野蜂蜜发酵的,闻着甜,后劲能把大象撂倒。他踉跄了一下,发射器差点脱手。
“动手!”李霄在暗处按下反向装置的开关。
队长手里的“震天雷”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,不是往外扩散,而是往回收缩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这正是李霄的手笔——他把声波频率调成了向内聚集,发射器成了个自毁装置。
“怎么回事?!”队长的脸瞬间惨白,发射器烫得像块烙铁,他想扔,却发现开关卡住了。
喽啰们也倒了霉,离得近的被震得抱着头蹲在地上,网枪“噼里啪啦”掉了一地。有两个醉醺醺的还以为在开派对,晃着身子往声波最强的地方凑,结果被震得首打醉拳。
黑爷看得乐了,抱起另一坛酒糟就往人群里滚。酒坛在地上弹了三下,裂开个口,浓得像粥的酒糟流出来,正好把几个想爬起来的喽啰绊成了滚葫芦。
“吃我一坛!”黑爷踩着醉步追上去,空酒坛抡得呼呼响,专往喽啰们的屁股上砸。它准头极差,却歪打正着砸中了队长手里的发射器。
“咔嚓”一声,发射器的外壳裂开,嗡鸣声戛然而止。队长愣了愣,突然捂着耳朵蹲下去——刚才的反向震动震破了他的耳膜,现在看什么都像在晃。
黑爷还在往前冲,嘴里喊着“看招看招”,却没注意脚下的酒液,“噗通”摔了个结结实实。它抬头时,正看见一个没被震晕的喽啰举着网枪对准了李霄。
那一瞬间,黑爷脑子里什么都没想。它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用后背挡住李霄,空酒坛往头上一顶,含糊地喊:“不准动我家老李!”
网枪“嗖”地射出,网子正好罩在酒坛上。黑爷抱着酒坛首哆嗦,却梗着脖子瞪那喽啰:“你、你再动一下试试!我这坛里……里还有炸弹呢!”
喽啰被它唬住了,举着枪不敢动。李霄趁机冲上去,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后颈。他扶住还在发抖的黑爷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:“傻猪,谁让你替我挡的?”
黑爷把网着网子的酒坛往他怀里塞,带着哭腔笑:“我、我怕嘛……你要是被网住了,谁给我摘草莓啊……”
这时,队长突然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流血的耳朵吼:“都给我上!抓住那只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