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时,车间的铁皮屋顶被晨露打湿,泛着冷飕飕的光。黑爷是被小土狗的喷嚏声弄醒的,它揉着眼睛坐起来,怀里的草莓酱罐子滚到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,惊得醉倒在墙角的队长打了个哆嗦。
“醒了?”李霄靠在机器旁擦匕首,晨光从他背后的窗洞钻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“老王去地窖看了,拾荒队那几个醉鬼还没醒,估计得睡到晌午。”
黑爷没接话,光着脚踩在酒糟地里来回踱步子,蹄子碾过没干的酒液,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脚印。小土狗跟在它身后,时不时用鼻子拱拱它的脚跟,像在催它赶紧说正事。
“咳!”黑爷突然清了清嗓子,爪子往腰间一叉——其实就是把前蹄往肚子上一抱,“现在开始总结!昨天的仗打得……嗯,还行,但问题不少!”
李霄挑眉,把匕首别回腰后,找了块干净的木板坐下:“愿闻猪爷高见。”
“首先!”黑爷猛地指向还在打呼的队长,“敌人的心理素质不过硬!”它叼起个空酒坛,“哐当”砸在队长脑袋边,对方哼唧了两声,翻个身继续睡。“你看你看,就这承受能力,还敢学人家当反派?我才泼了三坛酒糟就醉成这样,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!”
小土狗似懂非懂地汪汪叫了两声,像是在附和。
老王扛着铁锹从外面进来,闻言笑道:“那是你加了野蜂蜜的酒糟太烈,上次我就喝了一小口,晕了一下午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黑爷梗着脖子反驳,“我那是战术性酿酒!度数高才能快速瓦解敌方战斗力,这叫‘生物武器’懂不懂?”它突然跳上队长的肚子,踩着对方的胸口喊,“尤其是这个!作为首领居然带头醉倒,严重影响军心!扣十分!”
队长被踩得闷哼一声,嘴角流出点透明的液体,不知是口水还是没醒的酒。
李霄忍着笑递过块烤好的面包:“歇会儿,总结累了吧?”
“不累!”黑爷叼过面包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接下来是我方优势……”它突然跳到李霄肩膀上,爪子拍着他的脸颊,“第一,我方有英明神武的指挥官!反向声波装置用得妙,比我用酒坛砸精准多了!”
“哟,还知道夸人了?”李霄捏了捏它的耳朵,“昨天是谁抱着酒坛喊‘给我砸’的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战术配合!”黑爷梗着脖子辩解,耳朵尖却红了,“我负责物理攻击,你负责技术压制,完美!”
老王蹲在一旁清点物资,突然插嘴:“那我呢?我把他们捆成粽子不算功劳?”
“算!当然算!”黑爷赶紧跳下来,往老王手里塞了块草莓酱面包,“王大爷您是后勤保障模范!没有您的网子,这些醉鬼早跑了,加二十分!”
老王被逗乐了,接过面包咬了一大口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黑爷又颠颠地跑到小陈身边,对方正蹲在地上整理照片,镜头里全是它昨天撒欢的样子——有抱着酒坛冲锋的,有踩在队长肚子上蹦跳的,还有和小土狗分草莓酱的。
“小陈同志,”黑爷突然立正,爪子往额前一敬(其实就是爪子乱挥),“你的影像记录工作非常重要!要让后世知道,不是所有猪都只会吃,我们还会打仗!加十五分!”
小陈笑得手抖,相机差点掉地上:“是是是,猪爷说得对。”
等夸完一圈,黑爷突然原地转圈,像是在找什么。小土狗蹭地窜到它脚边,尾巴摇得像朵花。
“哦对了!”黑爷摸着小土狗的脑袋,“我方还有神秘外援!”它指着小狗的鼻子,“这位同志虽然体型小,但在关键时刻起到了震慑作用——你昨天对着喽啰们叫那几声,比我扔酒坛还管用!加十分!”
小土狗似懂非懂地舔了舔它的爪子,把沾在上面的草莓酱舔得干干净净。
太阳渐渐升高,透过车间的破窗照在满地狼藉上,酒糟的酸香混着面包的焦香,倒也不算难闻。黑爷跳到一个倒扣的铁桶上,清了清嗓子准备说重点,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。
“我的总结本呢?”它西处张望,爪子扒拉着散落的零件,“李霄!我昨天让你帮我收着的那个铁皮本呢?就是画满正字的那个!”
李霄从裤兜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本,封面上用红漆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猪脑袋,正是黑爷的“战绩本”。他扬了扬本子:“是不是这个?昨天你醉醺醺地说要给每个敌人画正字,画到第三笔就睡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