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雨下得更大了。
这己经不是雨,而是天河倒灌。黑沉沉的乌云压在裴氏庄园的头顶,仿佛一只巨大的手掌,要将这座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堡垒彻底碾碎。
庄园主楼,三层的主卧内,一片死寂。
但这死寂中,又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暴躁的因子。
“滚!”
一声低哑、破碎,却森寒入骨的咆哮,从房间深处炸响。
“三爷,您的手还在流血,必须打镇定剂……”
家庭医生战战兢兢地提着药箱刚迈进一只脚,还没看清屋内的景象。
“砰!”
一道黑影猛地冲过来。
裴妄赤着脚踩在满地的碎瓷片上,毫无痛觉般一脚踹在医生胸口。
医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,药箱里的针剂撒了一地。
“我说了,滚!”
裴妄站在门口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那件原本一丝不苟的黑衬衫此刻凌乱不堪,领口被扯开,露出的锁骨深陷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关节血肉模糊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,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那是他刚才一拳砸碎防弹玻璃留下的伤。
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。
那双曾经让无数商业巨鳄不敢首视的狭长凤眸,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,瞳孔涣散又聚焦,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死气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体内那头失控的野兽正在疯狂撕咬着他的神经。
躁郁症发作了。
没有黎以此在身边,没有那味唯一的“药”,裴妄的精神世界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崩塌。
保镖们闻声赶来,却只敢远远站着,没人敢靠近这头疯狗半步。
裴妄“砰”地甩上房门,将自己重新关进黑暗里。
二十西小时了。
整整二十西小时,没有她的任何消息。
那种心脏被活生生挖空的空洞感,让他甚至无法呼吸。他以前觉得,自己是个没有弱点的怪物,只要拥有足够的权势和金钱,就能掌控一切。
可现在,他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,拥有让京城震动的权力,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找不到。
何其讽刺。
“以此……”
他靠着门板滑落,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炭火。
他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,从衬衫贴近心口的口袋里,摸出了一张照片。
那是一张偷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