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,转过身,死死盯著廖频:
“这东西,一晚上要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
廖频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,平静的伸出三根手指,“昨夜,那座发电机组总共烧掉了三万斤精煤。”
“三万斤!”
曹操心里咯噔一下,还是被这个数字惊到了。
荀彧也变了脸色,上前一步,神情严肃的开口:
“丞相,三万斤精煤,够许都五千户人家过冬了。只为了一晚上亮著,这么钱,怕是会动摇国本。”
曹操想法和荀彧差不多。
曹操心里明白,但没说话,只是把目光又投向了廖频。
“谁说,这光明是白给的?”
廖频嗤笑一声,看他们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群傻子。
他指著远处依旧明亮的演武场,一字一句的说:
“丞相,各位大人,请记住,从今天起,光明,是有价的。”
“而且,非常贵。”
……
一个月后。
夜里的许都,被一条看不见的线,分成了两个世界。
从城南最高的钟楼往下看,眼前的景象让人心里发毛。
城的东区,以丞相府和新建的交易所为中心,被彻底点亮了。
一根根被称为绝缘线路的黑线,缠在新立的电线桿上,把光送到了每条街巷。
街边的酒楼饭馆,窗户里透出刺眼白光,把街道照得跟白天一样。
宵禁在这里已经没用了。
通宵营业的酒楼里坐满了人,他们来这里推杯换盏,享受的不是酒菜,而是在黑夜里也能像白天一样活动的身份感。
远处的纺织厂和工坊,机器彻夜轰鸣。
在电灯的照射下,机器不知疲倦的运转,工人们三班倒,產量是过去的三倍还多。
整个东城,像一头在夜里醒来的巨兽,不停吞吐著財富。
而分割线另一边的西城,就是另一个世界了。
一片死寂。
街道、民居都陷在漆黑里,没有一点光亮和声音,像一座座坟。
偶尔有哪家窗户透出点油灯的昏黄光亮,不但不暖和,反而看著更瘮人。
……
“丞相请看。”
钟楼顶上,廖频指著下面光亮和黑暗交织的景象,平静的对曹操说:
“东城,是未来。西城,是过去。从过去到未来,总要付出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