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裂缝,视界豁然开朗。
这里是鹰嘴崖的“下颚”,一块大概二十平米的天然石台,孤零零地突在半空。脚下是像要吃人的黑渊,头顶是倒扣的锅底天,风大得像有人在耳边甩鞭子,抽得脸皮子生疼。
“到了。”
林婉喘着粗气,指着石台中央一块长满绿毛的石盘。
那石盘也就半人高,表面刻满了鬼画符一样的线条,乍一看以为是道士的法坛,细看却是精密得吓人的刻度。
李二狗一屁股瘫坐在地,大口吞着稀薄的空气,肺叶子疼得像炸了。
“我说……林大小姐,您别告诉我,这就是咱们要找的‘大门’?”李二狗拍了拍那块石头,“这玩意儿看着像个磨盘,能磨出德国重炮来?逗闷子呢?”
“闭嘴,看天。”林婉没理他的烂话,下巴朝西边的夜空扬了扬。
月亮冒头了。
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雾气,到了这个高度竟然奇迹般地散了个干净。一轮冷清的残月挂在峭壁边缘,惨白的光像水银泻地,把鹰嘴崖照得像个巨大的死人骷髅。
林婉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,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拆炸弹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真虎符,又示意李二狗赶紧拿货。
两块虎符“咔哒”一声拼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那只青铜老虎在这刻仿佛活了,散发着一股子幽幽的冷光。
林婉小心翼翼地把虎符嵌进石盘中心的一个凹槽里。
位置极刁钻,既不正中也不靠边,正好卡在二十八星宿“毕月乌”的方位上。
“二爷……”刘三缩着脖子凑过来,牙齿冻得咯咯响,“这……这林小姐是在拜月神教呢?咱们不是来摸金的吗?咋还整上跳大神了?”
“啪!”
李二狗反手就是一巴掌呼在刘三脑门上,力道不大,主打一个提神醒脑。
“跳你大爷的大神。”李二狗啐了一口,虽然他也看不太懂,但逼格不能掉,“这叫……这叫科学!懂吗?文盲真可怕。”
嘴上硬气,李二狗心里也首犯嘀咕。
*这老张家也是闲得慌,都特么民国了,还搞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玄乎事儿,也不怕阴天打不开门急死自己?*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锯木头。
所有人屏息凝神,只有风还在没心没肺地呼啸。
当时针指向凌晨三点一刻。
月亮滑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。月光穿过鹰嘴崖上方一条狭长的缝隙,像舞台上的聚光灯,精准无比地打在了石盘上的虎符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