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暗时坊时,苏辰的背己经首不起来了。
三道金色伤口像毒蛇咬在脊梁骨上,每走一步都像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血肉里碾磨——往前转的撕开新肉,往后转的扯烂旧痂,卡住不动的就凝固成冰冷的晶体,戳着神经。
疼。
不是人能忍受的那种疼。
是时间层面的凌迟——你的过去、现在、未来同时在伤口处崩解,你看着自己的血肉在三重时间里腐烂、愈合、又腐烂。
苏辰咬着牙,把涌到喉头的血咽回去。
脸上抹的灰土被汗水冲开,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他走路时左脚微微拖地,不是瘸,是左腿有一处伤口的时间流速比其他地方慢三成,肌肉反应跟不上。
暗时坊还是老样子。
地下溶洞,昏暗的光,摊位前挂着“寿命借贷”“记忆贩卖”的牌子。棺材铺的掌柜在打瞌睡,听见脚步声抬眼瞥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苏辰穿过人群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——贪婪的、警惕的、麻木的。在这里混的都不是善茬,谁身上带伤、谁气息不稳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己经有人开始摸腰间的刀柄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径首走向最深处的隔间。
墨先生坐在那张黑木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颗金色的时之砂。砂粒在指尖滚动,映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回来了?”墨先生抬眼,目光在苏辰背上一扫,“任务失败了?”
苏辰嘶哑道:“遇袭。守护者的人。”
“哦?”墨先生放下时之砂,身体前倾,“详细说说。”
苏辰早编好了说辞。
他说自己潜入培育基地,刚记录完熔炉结构,就遭遇了埋伏——三个戴白色面具的清洁工,实力都在紫府以上。
他拼死突围,后背中了“时间锁链”,好不容易才逃回来。
“基地怎么样了?”墨先生问。
“熔炉受损,但核心还在。”苏辰低头,“属下无能,没保住时之砂。”
墨先生沉默。
隔间里只有油灯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。
良久,墨先生笑了。
“无妨。”他说,“时之砂没了可以再炼,人活着就行。”
苏辰心头一紧。
不对。
按照墨先生的性子,任务失败还毁了基地,就算不杀他,至少也要废条胳膊。可现在……
“你伤得不轻。”墨先生站起来,走到苏辰身边,伸手按在他背上。
金丝手套触到伤口的瞬间,苏辰浑身肌肉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