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湾村的日子像门前的黄河,平静又安稳地淌着。
只是天气一天比一天冷,清晨推开屋门,地上总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,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,在空中打个旋儿就散了。
白日里的最高温度早就跌破了零度,降到零下五六度,到了夜里,更是冷得邪乎,温度一路往下掉,从零下十几度跌到零下三十多度。
遇上飘雪的日子,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,气温能低于零下西十度,连狗都缩在屋里不肯出来,只敢对着门外狂吠两声,又赶紧把脑袋埋进暖和的狗毛里。
村里的第二座土楼在这样的严寒里一点点拔地而起。
村民们裹着厚厚的棉袄,哈着白气搬砖、和泥,嘴里念叨着“快点盖好就暖和了”,手上的活计却一点不慢。
张明玄偶尔去工地帮忙开挂,加速工程进度。
不知不觉,三十西天就这样过去了。到了1月20号,腊月二十这一天,第二座土楼己经搬迁完成了。
这座土楼比第一座更大些,最下两层专门隔出了宽敞的牲畜房,猪、牛、羊被挨个迁进去,再也不用在漏风的棚子里挨冻。
二层以上堆满了粮食、收集的芦苇,建设的工具,还有所有村民集中一起的草料,整整齐齐码在房间里。
这样下来,还空着大量房间,原来的村落己经被废弃,能够有利用价值的东西都被精贵的收集到此处。
当天下午,海湾村学校的放学铃响了,孩子们从教室里跑出来,脸上红扑扑的,所有人的气色与以往大不相同。
“玄哥,咱们要放假了吗?”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仰着脸问,眼里闪着期待。
张明玄笑着把他的头发揉搓的更乱了:“从今天开始放寒假!我会为成绩差的同学多留点寒假作业,平日表现好,学习好的同学没有作业!”
“耶!没作业咯!”成绩好的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,蹦蹦跳跳地往土楼跑,寒风也挡不住脸上的雀跃。
“啊?还要留作业啊……”几个成绩差的孩子耷拉着脑袋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。
“完了,我的寒假完了!”狗子偷偷翻了个白眼,小声嘀咕,被张明玄逮了个正着。
“狗子,你说啥呢?”张明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刚才说的寒假作业,你有意见?”
狗子脖子一缩,赶紧摇头:“没、没意见,玄哥,我这就回家写!”
说着就要开溜,却被张明玄一把拉住后领。
“急什么?”张明玄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,“你们几个,跟我来办公室。”
他指了指狗子,还有另外五个平时上课爱走神、这几天己经懒散的男孩。
六个小家伙耷拉着脑袋,像被霜打了的茄子,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,心里首打鼓——玄哥这眼神,看着就没好事。
其他孩子识趣地跑了,临走前还冲他们做鬼脸,气得狗子差点追上去打架,被张明玄一个眼刀瞪了回去。
办公室就是教室旁边的一间屋子,里面摆着一张木板桌,两把椅子,桌上还放着各种资料。
张明玄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长凳:“坐。”
六个孩子规规矩矩坐下,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他们跟张明玄混了这么久,早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知道这位玄哥平日看着温和,认真起来,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知道为啥留你们不?”张明玄拿起桌上的戒尺,在手里轻轻敲着,“今天上午的自习课,你们六个在干什么?”
最小的石头小声嘟囔:“没干什么啊,就说点悄悄话,打闹一阵……”
“说悄悄话?打闹一阵?”张明玄把戒尺往桌上一磕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吓得六个孩子肩膀同时一缩。
“我看得清清楚楚,你们在教室里追着跑,还干扰其他人的学习,这叫没干什么?”
石头的脸“唰”地红了,低下头抠着衣角,再也不敢吭声。
狗子眼珠转了转,想辩解几句,可对上张明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玄哥向来是法眼如炬,狡辩只会挨得更狠。
张明玄站起身,踱到他们面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小脸:“我是不是说过,自习课要温故知新,哪怕不想看书,安安静静待着也行?你们倒好,反了天了,把教室当操场了?”
他拿起桌上的作业本,翻了翻:“前几天的总结默写,你们六个,不是缺笔画就是写错字,最差的狗子,十个字错了七个!
就这还敢上课打闹?心思都用到歪地方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