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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四十 旧本未刊祭文传记补编 阳明先生画像记 徐阶002(第3页)

传习录序 王宗沐

《传习录》,录阳明先生语也。四方之刻颇多,而江右实先生提戈讲道处,独缺焉。沐乃请于两台,合续本凡十一卷,刻置学宫。诸生集而请曰:“愿有以序之。”余愀然曰:“来!二三子是尚有待于余言乎?夫言非先生得已也。自先生之殁,则学稍稍失其旨,繁言朋,兴门户、峙张规为儒名,而实衰焉。非不能言也,是用与二三子剪裁浮华,反归本实,以独得先生之意于旷世之下,而尚有待于言乎?孔子曰:‘予欲无言。’而又曰:‘无隐学而必待于言也。’则二者实背而驰。如其不待于言也,则所谓无隐者盖有在矣。且尔亦知先生始得之勤也,而其后之不能无忧乎?”

诸生曰:“未之闻也。虽然,愿卒言之。”

曰:“天命流行,物与无妄,在天为不已之命,而在人为不息之体。孔门之所谓仁者,先生之所谓知也。自程纯公之殁,而圣人之学不传,沉酣传注,留心名物,从其求于外者,以为领略贯解,而一实万分、主静立极之义微矣。夫天下莫大于心,心无对者也,博厚高明,配于天地,而弥纶参赞,际于六合,虽尧、舜之治与夫汤、武之烈,皆心之照也。从事于心者,愈敛而愈不足;从事于言者,愈赘而愈有余。不足者日益,而有余者日损。圣愚上下之歧,端在于是。此先生所以冒忌负谤,不恤其身而争之于几绝之余,而当时之士,亦遂投其本有,皆能脱骖解絷,翕然从先生于骤闻之日者也。争之不明而有言,言之稍聚而为录。今不据其录而求其所以为学也,乃复事于言,是其不得已者,反以误后人而贻之争耶?且先生之得,是亦不易矣。先生顾其始,亦尝词章而博物矣。展转抵触,多方讨究,妆缀于平时者,辨艺华藻,似复可恃。至于变故当前,流离生死,无复出路,旁视莫倚而向之有余者,茫然不可得力。于是知不息之体炯然在中,悟则实,谈则虚,譬之孤舟,颠沛于冲风骇浪之中,帆橹莫施,碇缆无庸,然后视柁力之强弱,以为存亡。叶尽根呈,水落石出,而始强立不返矣。故余尝谓:先生仅悟于百死一生之日,然后能咽余甘而臻实际,取而用之,已本不贰,而物亦莫能违,事功文词,固有照中之隙光也。先生之所以得者,岂尽于是耶?嗣后一传百讹,师心即圣,为虚无漭**之论,不可穷诘。内以驰其玄莫之见,而外以逃其践履之失,于先生所道切近之处,未尝加功,则于先生所指精微之地,终无实见,投之事则窒,施之用则败。盖先生得而言之,言先生之心尔。而今袭先生之语以求入,即句句不爽,犹之无当于心,而况不能无失乎?心不息,则万古如一日;心不息,则万人如一人。先生能用是倡之于几绝,吾人不能缘是承之于已明,而方且较同异雌黄以为长。犹昔人所谓神尧能以一旅取天下,而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者。此予之所以谓先生始得之勤,而今之不能无忧也。夫从事于心,敏而犹有不及,则于言有所不暇;从事于心,精而后知所失,则于言有所不敢。默识深思,承担负荷,此余与二三子今日之所承先生之后者也。”

曰:“若是泥哉!书之存不存,未害也。书不传,则先生之心不著。其颖者固无待乎是矣,而闻而兴者,犹之欲渡而弃航也。求之于心而得,则先生之言庸以相印;求之于心而不得,则由先生之言而思焉,而力焉,而本体固可见矣。昔者赵简子有二子,而莫知适立也,乃书戒教之词于简而授之,三年而问之,长伯鲁不能举其辞,求其简,己失之矣;次无恤育其辞甚习,求其简,出诸袖中,遂立之。夫志各有适,非简之罪也,二三子其识之矣。”

阳明文录跋 程文德

重刻王阳明先生全集序 郭申甫

前明《王阳明先生全集》行世已久,盖以其发明性命之理,实为有功世教之书也。自异端者流妄斥其学术不端,而先生之心迹几不尽白于天下。后世浏邑陶春田孝廉名浔霍者,笃志力行,品端学粹,读先生集,想见先生之为人,细加批注,手录成书,未及刊刻而殁。乡名宿柳坦田名廷方者,余庚申同年友也,性耽经史,学究天人,教学三十年,不厌不倦,晚年旁搜博采,尤无虚日。见春田是书,谓先生当日所为,主良知、敦气节者,春田独有以探其微、抉其蕴也。爰属及门,醵金付梓,工未竣而坦田亦殁。时余以读礼家居,其门人萧子明哲、汪子芾、文子德厚,出其书请序于余。余维先生学术,粹然一出于正。数百年后,得春田之识解独超,坦田之笃信不已,使妄事诋诽者,无从置喙,而先生扶世翼教之深心,后世犹如见之。若萧子诸人,踵承师志,俾读先生集者,豁然以解,得所从入,厥功亦伟矣哉。爰缀数语于简端云。道光六年仲秋既望,星沙郭辉翰申甫氏谨序。

重刊阳明先生文录叙 胡宗宪

阳明先生以致良知立教,天下士靡不翕然响风。自先生没,凡若干年,人愈益仰慕,凡先生生平制作,虽一字一句,皆视如连珠拱璧不忍弃。而绪山钱子复诠次成编,名曰《阳明先生文录》,首刻于姑苏。今闽、越、河东、关中皆有刻本,亦足以征良知之达诸天下矣。

天真书院,为先生崇祀之所,四方士来游于此,求观先生之文者,每病其难得。钱子偕龙溪王子谋于予曰:“古人有倚马论道者,兵事虽倥偬,亦不可无此意。愿以姑苏本再加校正,梓藏于天真,以惠后学何如?”予曰:“诺。”遂捐俸金若干两,命同知唐尧臣董其事,以九月某日刻成。钱子谓予“宜有言”。予素不文,然慕先生之道久矣,何敢以不文辞。

予惟千圣一心,万古一道,惟心一,故道一;道一,故学亦一。昔尧之告舜,曰:“允执厥中。”及舜命禹,又加以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”之三言。夫“道心”即“中”也,“精一”者“允执”之功,而“精”又“一”之功也。“惟精”故“一”,“惟一”故“中”,此万世心学之源,盖蔑以复加矣。其后孔门一贯博约之教,诚正格致之说,亦不过发明“精一”之旨。而“予欲无言”,夫子亦已自病其言之详矣。至孟轲氏又有知言养气尽心知性之说,而指出孝弟为良知良能,言虽益详,而于孔门之教实多发明。自孟氏没而斯道失其传。汉、晋诸儒皆以记诵词章为学,说愈繁而道愈晦,学愈博而道愈离。以及五季之衰,晦蚀甚矣。有宋大儒周、程、张、朱诸子者出,以斯道为己任,不得已而有言“精一”之旨,赖以复明,而学者流弊或不免堕落汉、晋,几失宗旨。至胡元之变而斯道且沦没矣。

至哉,孔子之告哀公曰:“天下之达道五,所以行之者三。君臣也,父子也,夫妇也,昆弟也,朋友之交也,五者天下之达道也。知、仁、勇三者,天下之达德也,所以行之者一也。”噫,尽之矣!夫为人臣者,无不知忠其君;为人子者,无不知孝其亲,此良知也。知此、体此、强此而一于诚。为臣尽忠,为子尽孝,此致良知也。尧、舜之道,孝弟而已矣。舍人伦日用之常,而曰吾得不传之秘,立门户以自高,非予所望于来学也。

钱子起而揖予曰:“子言真有裨于先师之教也,夫吾党其共勖诸。”嘉靖丁巳仲冬吉旦,后学新安梅林胡宗宪顿首拜撰。

重刻大学古本序 聂豹

《大学》古本之传久矣,而世之学士乃复致疑于格物之说,辨焉而不释,何也?予始受学于阳明先生,骇而疑之,犹夫人也。已而反求诸身心日用之间,参诸程、朱合一之训,涣然若有所觉,而纷纷之疑亡矣。

盖《大学》之道,惟在于止至善也。曾子曰:“君子有大道,必忠信以得之。”朱子释“至善”云:“盖有以尽天理之极,而无一毫人欲之私。”释“忠信”云:“盖至此而天理存亡之几决矣。”是数言者,真有以契夫“精一”、“执中”之旨,而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舍是无以用其力也。

是故知止之功,诚意而已矣。知者,意之体;意者,知之所发也;知之所发,莫非物也。如曰“好恶”,曰“忿懥、恐惧、好乐、忧患”;曰“亲爱、贱恶、畏敬、哀矜、傲惰”;曰“孝、弟、慈”;曰“老老、长长、恤孤”;曰“理财、用人,絜矩与不能絜矩”之类,是皆所谓“物”也。圣人不过于物,好恶之必自慊也,忿懥、恐惧、好乐、忧患之得其正也,亲爱、贱恶、畏敬、哀矜、傲惰之协于则也,孝、弟、慈之成教于国也,老老、长长、幼幼,推而至于理财、用人、絜矩以通天下之情也,夫是之谓“格物”也。

程子谓:“格,至也;物,事也。事皆有理,至其理,乃格物也。”又曰:“致知在格物,非由外铄我也,我固有之也。因物有迁,则天理灭矣。”故圣人欲格之,何其明白易简,一以贯之,而无遗也哉!而世之论格物者,必谓博极乎事物之理,信如是,则孔子之求仁,孟子之集义,《中庸》之慎独,顾皆不及乎格物矣。而《大学》于入门之初,乃先驱人外性以求知,其于天理存亡之几,疑若无所与焉者也。无乃厌圣学之明白简易,而欲率之以烦苦者之所为乎?

读先师再报海日翁吉安起兵书序 王畿

伏读吾师吉安起兵再报海日翁手书,至情溢发,大义激昂,虽仓卒遇变,而虑患周悉,料敌从容,条画措注,终始不爽,逆数将来,历历若道,其已然者,所谓良工苦心,非天下之至神,何以与此?而世之忌者,犹若未免于纷纷之议,亦独何哉?

夫宸濠逆谋已成,内外协应,虐焰之炽,熏灼上下,人皆谓其大事已定,无复敢撄其锋者。师之回舟吉安,倡义起兵也,人皆以为愚,或疑其诈。时邹谦之在军中,见人情汹汹,入请于师。师正色曰:“此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。使天下尽从宁王,我一人决亦如此做,人人有个良知,岂无一人相应而起者?若夫成败利钝,非所计也。”宸濠始事,张乐高会,诇探往来,且畏师之捣其虚,浃旬始出。人徒见其出城之迟,不知多方设疑用间,有以贰而挠之也。宸濠出攻安庆,师既破省城,以三策筹之:上策直趋北都,中策取南都,下策回兵返救。或问计将安出?师曰:“必出下策,驽马恋栈豆,知不能舍也。”及宸濠回兵,议者皆谓归师勿遏,须坚守以待援。师曰:“不然,宸濠气焰虽盛,徒恃焚劫之惨,未逢大敌,所以鼓动煽惑其下,亦全恃封爵之赏。今未出旬日辄返,众心沮丧,譬之卵鸟破巢,其气已堕。坚守待援,适以自困。若先出锐卒,乘其惰归而击之,一挫其锋,众将不战自溃矣。”已而果然。人徒知其成擒之易,不知谋定而动,先有以夺其心也。师既献俘,闭门待命。一日,召诸生入讲,曰:“我自用兵以来,致知格物之功愈觉精透。”众谓兵革浩穰,日给不暇,或以为迂。师曰:“致知在于格物,正是对境应感,实用力处。平时执持怠缓,无甚査考,及其军旅酬酢,呼吸存亡,宗社安危,所系全体精神,只从一念入微处,自照自察,一些著不得防检,一毫容不得放纵,勿欺勿忘,触机神应,乃是良知妙用,以顺万物之自然,而我无与焉。夫人心本神,本自变动周流,本能开物成务,所以蔽累之者,只是利害毁誉两端。世人利害,不过一家得丧尔已;毁誉,不过一身荣辱尔已。今之利害毁誉两端,乃是灭三族,助逆谋反,系天下安危。只如人疑我与宁王同谋,机少不密,若有一毫激作之心,此身已成齑粉,何待今日!动少不慎,若有一毫假借之心,万事已成瓦裂,何有今日!此等苦心,只好自知,譬之真金之遇烈焰,愈锻炼,愈发光辉,此处致得,方是真知;此处格得,方是真物;非见解意识所能及也。自经此大利害、大毁誉过来,一切得丧荣辱,真如飘风之过耳,奚足以动吾一念?今日虽成此事功,亦不过一时良知之应迹,过眼便为浮云,已忘之矣!”

平寇录序 湛若水

都宪阳明王公莅赣,越明年丁丑,命部辖咸造于庭曰:“惟兹横水、桶冈并寇,称窃名号,毒痛三省。惟予守仁,恭承天威,夹攻之命,实责在予,予敢弗虔(处)。惟兹横水、桶冈,实惟羽翼,势在腹背。先剪横水,乃可即戎。”遂会诸抚按备守,咸谓曰:“然。”乃命都指挥许清,赣州知府邢珣,宁都知县王天与曰:“尔其各以兵千余,分道入会于横水。”命守备指挥郏文、汀州知府唐淳、南安知府李敩、赣州指挥余思、南康县丞舒富曰:“尔其各以兵千余分道入会于左溪。”命吉安知府伍文定、程乡知县张戬曰:“尔其各以兵千余分道入,遏奔冲。十月十二日,予其亲率推官危寿、指挥谢超,兵如诸道之数,直捣横水,为诸军先。”乃缘崖而上,举炮火,如迅雷焱至。贼愕溃,遂夺其险,入破横水诸巢二十有三。王公曰:“尔其少息,以养厥锐。”因得余贼遁穴,又以湖广夹攻之期,且逼督捕益严益力。守备副使杨君、分守参议黄君,且饷且击,各益急攻,连破旱坑诸巢二十有三,横水、左溪平。王公誓于众曰:“惟尔多士,尔毋骄。惟兹桶冈天险,蓄积可守,徂兹夹攻,坐困而罢。尔慎之哉。”乃谕之降,乘其狐疑,珣、文定、淳、戬兵冒雨登锁匙龙,贼遁,据绝壁以拒。珣兵渡水前击,戬兵冲其右,文定兵自戬右绕出贼旁,诸兵乘之,贼奔十八磊。淳兵迎击败之。翌日,诸兵复合击,大败之。遂破桶冈、十八磊诸巢十有五。王公曰:“尔其各以部兵,亟合湖兵悉追。尔毋有逸贼,国则有常刑。”于是诸兵益奋速,破新地诸巢一十有一,犹出其余力,急趋鸡湖诸路之险,截鱼王之奔,以应湖兵之冲突,贼乃尽平。斩俘魁从谢志山、蓝天凤等凡五千。初,王公始至,令于众曰:“军毋哗,勿或不用予命,尔其毋窃人盗人。其有窃人盗人,哗不用命,其执以来,其实于杀。”于是得窃者,杖杀之,军之不用命而哗者斩之,父通于贼者斩之,军乃肃。人曰:“可以用矣。”公曰:“未也。”乃亲教习,衣食其饥寒,士皆乐死。公曰:“可以用矣。”至是遂以成功。或曰:“阳明子于兵也,其学而然与?”甘泉子曰:“非然也。古之学者本乎一,今之学者出乎二。文武之道,一而已矣。故有苗之师,本乎精一,升陑之师,本乎一德。夫阳明子之兵,亦若是矣。否则为贪功、为黩武、为杀降、为用智,岂仁义之兵哉。”既凯还,王君天与曰:“不可不传也。”遂来请序,甘泉子曰:“虽然,不可不传也。而阳明子勿欲也。阳明子,精一之学也。虽然,予将俾天下之诮夫腐儒者,知圣学之无二,而文武一道也,乌能勿言?”

古之君子,能为国家弭非常之变,立非常之功。勒之鼎彝,著之竹帛,垂之百世而不朽者,岂特其才智大过于人而不可及哉?惟其天资高明,器局宏远,而学术之正又超出乎流俗,以故向往图回,卓有定见,虽当事变劻勷、众志惶惑之际,忠义奋发,弗以成败利钝芥蒂于其中。而天之所佑,人之所助,固于是乎在。宜其所立之奇伟卓绝,非常人所能及,兹所谓杰出之材,而世不可多得也。

大中丞阳明王公,学究太原,体兼众器,早以忠直负天下之望。方逆瑾之擅权也,疏陈时弊,言极剀切,甘受摈斥,处远恶而不辞。赖天子圣明,旋复召用。惟其所在,必竭诚图报,而委任亦日益以隆。宏尝谓其操存正大,可拟诸葛亮、范仲淹;言议鬯达,可拟贾谊、陆贽。盖古之君子,可当大事而不负其所学者。至于公阃授钺,运筹制胜,则又赵充国、裴度之流,而吾侪咸自叹以为弗及也。顷缘闽卒弗靖,特命公往正厥罪。公自南赣而东,六月既望至丰城,闻逆藩之变作矣。时江右抚巡、方岳诸官,或戕或执,列郡无所禀承。贼众号数十万,舟楫蔽江,声言欲犯留都。且分兵北上,而万里告急又不可遽达于九重。公慨然叹曰:“事有急于君父之难者乎?贼顺流东下,我苟不为牵制之图,沿江诸郡万有一失焉,旬月之间必且动摇京辅。如此则胜负之算未有所归,此诚天下安危之大机,义不可舍之而去也。”遂徇太守伍君文定之请,暂驻吉安,以镇抚其军民。且礼至乡宦王公与时、刘公时让、邹公谦之、王君宜学、张君汝立、李君子庸辈,与之筹画机宜,待衅而动。会侍御谢君士吉、伍君汝珎,以使归自两广,皆锐意勤王,乃相与移檄远近,号召义勇,期必成讨贼之绩。旬浃赣守邢君珣、袁守徐君琏、临江守戴君德孺、瑞州通守胡君尧元,率僚属各以其兵至矣。又旬浃,则抚州守陈君槐、信州守周君朝佐、饶州守林君城、建昌守曾君玙,率僚属又各以其兵至矣。时贼已破南康,陷九江,方围安庆,其东侵之焰甚炽。公议先取其巢,然后引兵追蹑,使之退无所据,而进不得前。庶几其气自沮,而殄灭为易。七月望曰,集旁郡先至之兵会于樟树。越五日辛亥,进克省城,贼遂解安庆之围,率兵归援。公曰:“吾固料贼且归,归则成擒必矣。”众方洶惧,公设方略,督伍守等严兵待之。又分遣抚、建、饶、信之兵往复南康、九江,以成犄角之势。乙卯,败之于樵舍。丙辰,与战,复大败之。丁巳,用火攻之策,遂擒首恶。逆党若干,前后俘斩无算,其纪诸功载者,实一万一千有奇。首恶累击入城,军民聚观,感泣叹声动地,皆曰:“天赐公活吾一方万姓命,微公,吾其如何?”其君子则曰:“惟天纯佑我国家,实生公以拨其变,兹惟宗社之庆,独一方云乎哉?”盖此贼之恶,百倍淮南。其睥睨神器已非一日,中外之人皆劫于积威,恐其阴中,而莫之敢发。其称兵而起也,吾党之庸懦,类佐吾朱,骄如者犹以为十事九成。四方智勇,即有功名之念,欲与一决,而窃计利害,迟回观望者,又十人而九也。公出于危途,首倡义旅,知道义之当狥,而不知功利之可图;知乱贼之当诛,而不知身家之可虑。师以顺动,豪杰响应,甫旬月而大难遂平,不啻如摧枯振落。非忠诚一念,上下孚格,其成功能如是之神速耶?传曰:“为人臣而不通春秋之义君,遭变事而不知权。”则以今日之所处观之,语分地则无专责,语奉使则有成命。而忘身赴义,不恤其他,虽其资禀器局向与人殊,然非学有定力,达于权变者,亦未必能如此其勇也。

贺总制军务新建伯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阳明王公平寇序 蒋冕

皇上嗣大历服之初,吾二广搢绅士之仕于朝者,旅谈旅议,以二广寇乱相仍,近数年尤甚,非得奇特环伟不群之才、忠诚体国而不苟目前之安者拯之,莫克有济。若新建伯南京兵部尚书阳明,□□□人也,联名具疏,恳乞起公于家。疏将上,念于内阁□部,诸执政大臣佥谓:公纯孝人也。两三年前公之太母夫人没,公尚连章求归卒丧事。今公之父太宰实菴先生年垂八袠,方以疾卧家,公跬步未肯离膝下也,顾肯远去数千里以莅尔二广乎?莫若待公终养后起之未晚。疏遂不果上。未数月,先生捐馆舍,公既免丧,吾二广寇乱相仍,尤有甚于前日。中外臣工疏请起公者,踵相接于廷。皇上俯从佥议,命公兼都察院左都御史,总制两广、江西、湖广等处军务,暂兼巡抚,以平田州、思恩寇乱。敕旨再三,丁宁郑重,公辞不获命,兼程西迈,节铖驻苍梧,未数日,即躬至古邕以临思田边境。散冗兵数千人,各还本土;省冗费冗食,无虑万计。又创立敷文书院,日与诸生讲明义理,以示闲暇,将无事于用武。书院名敷文,盖取《虞廷》“诞敷文德,舞干而苗格”之意,人皆知公意向所在。无机何,两府之民相率求归,公乃亲诣其地,抚绥辑定,为之改建官属,易置公署。民之归耕趋市者滋众,而两府以次渐平。又以徸贼之在两江者,恃其险阻,不时出没,公肆劫掠,莫如之何,乃檄汪参议必东、吴佥事天廷、湖广汪佥事凑、张参将□□水顺□□□□六□人往莅断藤峡之仙台、花相、古陶、龙尾诸巢峒。未几,斩首数百级。寻檄林布政富、翁副使素、张副总兵祐,帅思、田二府兵八千人往莅八寨。未几,斩首级百级,而两江以次渐平。寇之在两府者因其可抚而抚之;寇之在两江者,因其可击而击之;或张或弛,不泥故常,而惟主于弭祸乱以安生灵也。若公者,所谓奇特环伟不群之才非邪?不然,何足以办此?布政既陟,都宪抚治于郧阳滨行,谓公抚定削平之功,在吾广右者,不可无纪述,以为圣天子简任得人贺也。廼偕两江藩宪及副总兵、参将、知府诸君,以书备述其事,遣学正石尚实持来征予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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