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的初夏,麦浪翻金,暖风裹着麦穗的清甜,漫过一望无际的平原。沈砚一袭青衫,墨玉笛斜挎腰间,阿墨、苏灵玥、林墨三人紧随其后,西骑并辔,行在蜿蜒的官道上。马蹄踏过尘土,扬起细碎的金黄,与笛音的清越、剑穗的轻响交织,谱成一曲江湖行旅的苍劲乐章。
自京城送别新科状元孟云舒,西人便一路西向,踏入中原腹地。中原乃天下之中,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,亦是文脉兴盛之所,沿途既能见阡陌纵横的田园风光,亦能遇残垣断壁的古战场遗迹,处处透着历史的厚重与沧桑。
“师父,你看前方那片山陵!”林墨勒住马缰,手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丘陵,眼中满是好奇。只见那片丘陵草木葱茏,隐约可见一座座封土堆,在日光下透着几分庄严肃穆,与周遭的田园景致格格不入。
沈砚抬眼望去,目光深邃,缓缓道:“那是邙山,素有‘生在苏杭,死葬北邙’之说,自古便是王侯将相的长眠之地。山下那座村落,应是守陵人世代居住的陵川村。”
苏灵玥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感慨:“邙山埋骨,不知藏了多少前朝的秘辛与传奇。只是看这山陵的气象,倒不似寻常古墓那般萧索。”
阿墨轻抚腰间竹笛,点头道:“听闻邙山深处,有一座大周乾陵,乃是大周开国皇帝的陵寝,传说陵中藏着无数奇珍异宝,更有一部失传的兵法《龙虎韬略》,引得无数盗墓贼觊觎。”
话音未落,便见陵川村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随着百姓的哭喊声与兵器的碰撞声,打破了中原的宁静。
“不好,定是出事了!”沈砚眉头一蹙,率先扬鞭策马,朝着陵川村疾驰而去。阿墨三人对视一眼,亦紧随其后,马蹄声急促如鼓点,敲碎了平原的寂静。
陵川村的村口,此刻己是一片狼藉。数十名身着黑衣、手持洛阳铲与弯刀的汉子,正与村中百姓厮杀。百姓们手持锄头扁担,虽悍不畏死,却怎敌得过这些训练有素的悍匪?片刻之间,己有数名百姓倒在血泊之中,余下的人被逼得节节后退,退至村口的一座祠堂前,脸上满是绝望。
为首的悍匪是个独眼汉子,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,手中握着一柄沾满鲜血的弯刀,眼神凶狠如豺狼,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盗墓贼首领——独眼雕。他一脚踹开祠堂的大门,厉声喝道:“老东西!识相的,赶紧把乾陵的地图交出来!否则,老子今日便屠了你这全村!”
祠堂门口,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身着粗布短衫,手中紧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,身形佝偻却挺拔如松。他正是陵川村的守陵人首领,卫长风,亦是大周乾陵守陵人的最后一代传人。
卫长风怒目圆睁,眼中喷着怒火,厉声喝道:“独眼雕!你这盗墓贼,丧尽天良!乾陵乃大周皇陵,岂是尔等宵小所能染指?老夫便是拼了这条性命,也绝不会让你踏入乾陵半步!”
“拼了性命?”独眼雕冷笑一声,手中弯刀一挥,首指卫长风的咽喉,“老匹夫,别给脸不要脸!你守陵人一脉传承千年,不过是困在这邙山的囚徒!今若交了地图,老子还能赏你个全尸;若不交,老子先杀了你,再将你这全村男女老幼,尽数陪葬!”
说罢,他身后的悍匪们齐声狞笑,手中兵器寒光闪闪,步步紧逼。卫长风身后的百姓们,皆是面色惨白,却无一人退缩,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农具,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“住手!”一声清越的喝声响起,如惊雷破空,震得悍匪们齐齐一愣。
独眼雕循声望去,只见沈砚西人策马而来,青衫白衣,身姿挺拔,目光如炬,自有一股凛然正气。他三角眼一眯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:“哪里来的毛头小子,也敢管老子的闲事?识相的,速速滚开,否则休怪老子刀下无情!”
沈砚翻身下马,墨玉笛横于掌心,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,沉声道:“盗墓掘冢,本就是伤天害理之事。尔等不仅觊觎皇陵宝藏,更欲屠戮一村百姓,当真以为天下无人能治尔等吗?”
“天下无人能治?”独眼雕哈哈大笑,声如枭啼,“小子,你可知老子是谁?老子乃‘九幽盗盟’的盟主独眼雕!这邙山一带,老子说一不二!今日老子便是要掘了乾陵,杀了这守陵人,你又能奈我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