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初冬,霜雪初霁。太行余脉的山坳里,枯草覆着薄雪,踩上去簌簌作响。沈砚三人自嵩阳松音阁辞别,一路踏雪西行,行至山脚下时,一股浓郁的药香裹着冷风飘来,引着三人勒住了缰绳。
官道旁立着座不起眼的院落,杏黄旗褪色大半,“百草堂”三字却依旧苍劲。院门歪斜,门闩断裂,院内隐约传来瓷器碎裂声与争执声。沈砚眉头微蹙,翻身下马:“医者仁心,定是有人滋事。”
三人推门而入,眼前景象令人心头一沉。数十个药罐碎了满地,汤药混着白术、党参浸了雪水,黏腻湿滑。几个劲装汉子手持棍棒,正围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拳打脚踢。老者身着粗布长衫,腰间药葫芦磨得发亮,嘴角淌着血,却死死护着怀中楠木匣子,背脊挺得笔首,如院角那株被雪压弯却未折断的老槐树。
老者身旁,抱着三岁孩童蜷缩在药柜旁,哭得撕心裂肺:“华神医救死扶伤,从未害人!李虎得了麻风求医治,如今竟恩将仇报抢医经,还有天理吗!”
是华仲远儿媳林氏,孩童是他孙儿华小宝。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,腰间玉佩刻着“李”字,正是恶霸李虎的管家王二。他一脚踹在华仲远背上,狞笑道:“老东西!我家老爷出五千两买《百草医经》,己是抬举你!识相的交出来,否则砸了你这百草堂,废了你双手!”
华仲远猛地抬头,眼中迸出怒火,啐出一口血沫:“痴心妄想!《百草医经》是华家三代心血,藏的是救死扶伤的医道,不是你家老爷谋财害命的工具!他想拿医经治麻风,再用里面的方子养打手横行乡里,我便是死,也绝不交!”
王二怒极反笑,挥手喝道:“给我打!先废了他的手!”
两根棍棒带着风声,朝着华仲远枯瘦的双手砸去。
“住手!”沈砚一声清喝,如金石相击。
王二循声望去,见三人青衫白衣,气度不凡,却依旧不屑:“哪里来的毛头小子,敢管老子闲事?滚!”
沈砚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落在华仲远祖孙身上,沉声道:“光天化日,强闯医馆,殴打医者,你眼中还有王法吗?”
“王法?”王二哈哈大笑,“在这太行山下,我家老爷的话就是王法!”
苏灵玥柳眉倒竖,声音清冷:“土皇帝也敢无法无天?今日这事,我们管定了!”
王二见苏灵玥容貌清丽,眼中闪过淫邪:“小娘子倒是标致,不如跟了老子,保你吃香喝辣。”
“放肆!”阿墨上前一步,竹笛横斜,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。
王二色厉内荏,挥手喝道:“给我上!打残他们!”
十几个汉子应声扑来,棍棒挥舞,杀气腾腾。
阿墨轻笑一声,竹笛一挥,笛声清越,内力随笛音流转,化作无形气劲。冲在最前的两个汉子胸口一闷,踉跄着摔在地上,棍棒脱手飞出。
苏灵玥身形如飞燕掠起,长剑青光暴涨,剑光织成细网。她的剑法融峨眉灵动与《逍遥游》洒脱,招招点到为止,专挑对手手腕肩井。不过片刻,西五名汉子便捂着腕骨惨叫倒地。
沈砚立于原地,墨玉笛横在唇边,目光平静。他未出手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,让余下的汉子不敢上前。
王二见状,眼珠一转,抽出腰间匕首,绕过阿墨苏灵玥,朝着蜷缩的林氏与华小宝扑去:“老东西!你孙女的命,换不换医经!”
“小宝!”华仲远嘶吼着想要挣脱,却被两个汉子死死按住,眼中满是绝望。
林氏脸色惨白,将华小宝紧紧搂在怀里,浑身颤抖。
沈砚低喝一声,身形如闲云野鹤般掠出,脚下步法正是《逍遥游》“乘天地之正”的精髓,看似缓慢,实则快如闪电。他挡在林氏身前,墨玉笛轻轻一点,精准落在王二手腕上。
王二只觉手腕一麻,匕首“哐当”落地。他还想挣扎,却被一股柔和却浑厚的内力锁住经脉,动弹不得。
沈砚缓步上前,抬手一挥,两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。王二脸上顿时多了两个红肿的巴掌印,嘴角溢出鲜血。
“你敢打我!”王二又惊又怒,眼中怨毒,“我家老爷不会放过你!他手下高手如云,定将你碎尸万段!”
沈砚淡淡道:“李虎作恶多端,天怒人怨,迟早身败名裂。你助纣为虐,今日便是报应。”
阿墨心领神会,解下腰带将王二五花大绑。余下的汉子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丢下棍棒跪地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