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其实没拉得住我,但好歹有个缓冲,我脚先碰到沙发的底座然后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。
沈烬川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这丝毫没阻止他的怒火,旁边的男生使劲拉住他,压着声音喊道:“好了好了,别吵了!”
我们怒气大得可以点燃这个别墅了,至少也能烧得寸草不留,我喘了几口粗气,眼睛死死盯着他,过了片刻,我嘴角挤出一个笑容,“沈烬川,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你了,你这么看我不顺眼。”
他怒视着我,喘着气不说话。
我甩开不知何时跑过来扶着我的女仆,我有些过呼吸,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,讨厌,讨厌这种感觉。
我眨了眨眼中的水汽,一手撑着沙发的上端,保持冷静地看着他,虽然我嘴里一直发出呲呲的气流声,听上去好可怜,像只呜呜叫的丧家之犬,呵,我不就是嘛。
俗话说得好,家丑不可外扬。我随意地瞥了那几个男生几眼,上下打量给了他们一个眼神,“怎么,你们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?”
他们顿了一下,咬着嘴唇看向沈烬川,沈烬川面色铁青,他手指头指着我,“你在装什么呢!我的朋友用得着你来管教吗?”
我舌尖舔了舔上颚,“如果你想让他们看到一些不文明的画面。”我耸耸肩,“我倒是不在意,你呢,你不是个大少爷吗,要是传出去你在家打自己的亲妹妹,太好笑了吧。”
我使劲挤出笑容,心脏传出剧烈的痛楚,快要把我吞噬了,我的右手搓着左手的腕骨,指节都用力到发白。
他发出一声极端愤怒的“切”声,怒声道:“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,你这个身份怎么得来的我就不说了,不就是找了个女人引诱我爸吗!”
回应他的是那几个人关门的沉重闷声。
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,我偏过脸,感觉有一个火车在脑壳里乱撞,撞得我脑浆都晃来晃去。
有几个佣人拉住他说:“少爷,别说了!”
他一下子甩开他们的手,朝着他们喊道:“我说的不就是实话吗!”
我的眼白彻底红了,我应该是一下子冲到他面前了,我甚至听到自己嘴里磨牙的令人心悸的碰撞声,我踮起脚用虎口卡住他的脖子,手没下狠劲,因为我的手在颤抖,使不上力。
“沈烬川,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妈的坏话,我带你下去见她。”我听着自己的话一字字蹦出来,我妈,绝对不是他嘴里的那种人。
他掰开我的手像甩面条一样甩开,惯性甩得我差点没站稳,不过我死死拽住了他的衣服,我面容严肃地说道:“我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想的,沈斌应该没跟你说过吧,那我来告诉你。”
“我为什么会出生。”
我吐出一口气,抿唇侧过头才再次开口,我一字一句地说道,说到最后我的声线控制不住地抖得往上飙,“沈斌,在我妈去世的那天,他亲口跟我说,当年,是他故意跟我妈上床的,所以我出生了。”
我兀自含着泪笑着点头,皱眉道:“对,我是罪恶的结合体,我是不被期待的小孩。我出生后,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们,钱?更不用说了,要是给了我们钱,我妈至于打那么多份工吗,至于十几年住在一间破得要死的小阁楼里吗!”
他被我吼得一时发愣,我的眼泪滚落下来,眼神恍惚着,意识也有些不清楚,我擦去脸上的泪,低着嗓子说道:“你满意了吗,这就是真相。”
他眼中的不可置信无法遮掩,他咬牙切齿道:“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话吗,谁知道你是骗我的还是自己在骗自己啊。”
我哼笑出声,“自己骗自己,你在说你自己吗。”
然后他带着怒火瞪了我一眼,头也不回地上楼了。
我在光照下,咧着嘴笑,眼泪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