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回到工作区后,隔音帘再次落下,将键盘敲击声和隐约的通讯声隔绝在内。安全屋陷入一种表面平静、内里焦灼的等待之中。
陆辰逸靠着枕头,闭目养神,但林晚星知道他清醒异常。她将那张皱巴巴的透明图纸在被子下再次展开,借着医疗角仪器屏幕微弱的背光,与陆辰逸一起仔细研究。
图纸上的线条简洁,比例模糊,显然不是正式蓝图,更像是某人根据记忆或零散信息随手勾画的备忘。那个标着【旧排水涵洞(废弃,疑似连通外部河谷)】的红箭头,指向的区域与标注【二级检修通道入口(己封堵)】的位置相邻,都在图纸右下角,靠近代表“设备间及附属区域”的方框边缘。
“关键在设备间里面,或者设备间后面。”陆辰逸用气声说,手指虚点在图纸上,“‘己封堵’和‘未验证’是最大问题。封堵是物理封死,还是仅仅关闭了入口?未验证……说明画图的人也没进去过,或者进去后没能回来。”
风险显而易见。但比起落入意图不明的“谛听者”手中,或者被“深空”瓮中捉鳖,这未知的通道是他们唯一能主动掌握的变数。
“我们得进去看一眼。”陆辰逸睁开眼,目光清明,“但陈砚在,我们不能硬闯。需要制造一个他必须离开工作区,并且短时间内无法返回的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?”
陆辰逸的目光扫过医疗角的设备,落在林晚星脸上。“我的‘病情’突然出现反复,需要紧急处理,而这里的药品或设备‘恰好’不足。”
林晚星瞬间明白了:“假装你需要某种特效药,或者设备故障,让他去更深的储藏室或者别的房间取?”
“对。但必须演得像,而且要快。陈砚很专业,普通的小把戏骗不了他。”陆辰逸低声快速说道,“我可以通过短暂控制心率、呼吸,让监护仪报警。你则表现出惊慌失措,坚持需要某种这里可能没有的、针对内出血或严重感染的静脉注射剂。陈砚如果要去取,大概率会去设备间深处的储藏室,甚至可能要去隔壁的备用库房。那会给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“可如果他带着通讯器,或者很快回来……”
“所以动作要快。你进去后,目标明确:找到图纸上这个区域,确认涵洞入口是否存在,是否可通行。只看,不进去,不留下任何痕迹。如果有监控,尽量用身体遮挡或利用死角。我在这里尽量拖延他。”陆辰逸握住林晚星的手,用力紧了紧,“记住,安全第一。如果感觉不对,或者他回来太快,立刻放弃,退回来说没找到药或者害怕。明白吗?”
林晚星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计划定下,两人静静等待时机。午后,陈砚似乎沉浸在工作之中,隔音帘后只有规律的键盘声。
约莫下午三点左右,陆辰逸对林晚星使了个眼色,然后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。他本就苍白的面色似乎更加透明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眉头痛苦地蹙起。紧接着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,身体微微痉挛。
监护仪的心率显示骤然飙升,从70多首接跳到120以上,报警器发出尖锐而持续的“滴滴”声!
“辰逸!你怎么了?”林晚星立刻扑到床边,声音带着真实的惊恐(一半是演,一半是真的担心他用力过猛),她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钮,同时朝工作区大喊:“陈砚!陈砚你快来!他不对劲!”
隔音帘猛地被掀开,陈砚快步冲了出来,看到监护仪上的数字和陆辰逸痛苦的样子,脸色一变。“怎么回事?”他迅速检查陆辰逸的瞳孔、触摸颈动脉。
“不知道!刚才还好好的,突然就喊疼,然后就这样了!”林晚星语无伦次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是不是内出血?还是感染加重了?他之前伤口那么深……”
陈砚迅速查看伤口包扎,没有明显渗血。他又听了听心肺音,眉头紧锁。“心率过速,血压在掉……可能是应激性反应,或者有我们没发现的内伤。”他快速从医疗柜取出镇静剂准备注射。
“镇静剂有用吗?要不要更强的止血药或者抗生素?我记得之前医院用过的那个……叫什么‘凝血因子’还是……”林晚星故意说得混乱,但坚持需要更特殊的药物。
陈砚动作一顿,看了一眼医疗柜:“这里备用的强效药物不多,主要是广谱抗生素和基础急救药。你提到的特效药……备用库房可能有,但不确定型号是否匹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