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在黑暗中流淌,声音空洞而悠远,像是大地深处的叹息。三艘黑色潜艇静静泊在岸边,流线型的艇身在昏暗的岩洞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那对不对称的翅膀徽记——一白一黑,以某种撕裂的姿态展开——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陈砚的声音绷得很紧,枪口在潜艇与来时的通道之间快速移动。身后的通道深处,动力装甲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岩壁的震动让碎石簌簌落入河中。
灰隼己经冲到最近的一艘潜艇旁,快速检查舱口。“密封完好,内部气压正常,动力系统待机……像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。”他看向陆辰逸,“陷阱的概率?”
“百分之百。”陆辰逸将怀里的两个孩子轻轻放在地上,秦医生立刻上前检查。他的左肩伤口还在渗血,但动作依然稳定,“但后面的追兵也是百分之百会杀我们。这是个选择题,不是判断题。”
林晚星靠在岩壁上喘息。刚才那一次精密的共鸣干扰几乎抽空了她的精神力,太阳穴突突地跳痛,视野边缘有细碎的金星闪烁。但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,看向那对翅膀徽记。
白色的一翼,舒展而纯净,像回响之殿里那个“守护”符号的羽翼。
黑色的一翼,锋利而狰狞,像那些士兵肩甲上的金属翼。
“它们……是同源的。”她喃喃道,吊坠传来微弱的共鸣,不是预警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悲哀的颤动,“但分裂了。很早以前就分裂了。”
“没时间考古了!”一名“谛听者”队员喊道,他守在通道口,手中的枪械连续点射,“动力装甲距离不到两百米!它们有热成像,躲不了!”
陆辰逸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六个孩子。最小的那个男孩,额角的藤蔓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,生命体征在秦医生的监测仪上划出令人心惊的下滑曲线。
“上艇。”他做出决定,“灰隼,你和我各开一艘。陈砚,你们的人带着孩子上第三艘。如果这是陷阱,至少不会一网打尽。”
“动力系统可能被远程锁定。”陈砚提醒。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陆辰逸己经走向第一艘潜艇,手掌按在舱口的生物识别面板上——没有反应。他皱了皱眉,改用受伤的左手,让血滴在面板上。
面板亮起幽蓝的光,扫描线划过血迹。三秒后,舱门发出液压释放的嘶声,缓缓开启。
“血脉权限?”灰隼眯起眼睛。
“或者是‘样本’权限。”陆辰逸语气冰冷,“我们和他们救出来的孩子,在那些人眼里,可能都是‘样本’。”
来不及细想,众人迅速行动。秦医生和两名队员将孩子们分别抱进潜艇,林晚星被灰隼扶着登上第二艘。陈砚留在最后,等所有人都进入潜艇后,他做了个手势,三名“谛听者”队员在通道入口处布置了最后一组爆炸装置。
“给他们留点礼物。”陈砚钻进第三艘潜艇,舱门关闭的瞬间,爆炸声从通道深处传来,紧接着是岩体坍塌的轰鸣。
潜艇内部比想象中宽敞。流线型的驾驶舱,六张固定座椅,后部有简单的医疗区和储物柜。操控面板上的指示灯幽暗地闪烁,大部分屏幕都是暗的,只有导航界面亮着,显示着一条预设的航线——沿着地下河向东南方向,终点标注为“临时集结点-07”。
林晚星坐在副驾驶位,灰隼己经坐进主驾驶座,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。“自动驾驶己启动,但我们有手动覆盖权限。动力系统……氢燃料电池,满状态,续航预计八小时。武器系统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未激活,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。”
“通讯呢?”
“被屏蔽了。只能接收预设频道的加密信号。”灰隼调出一个界面,上面滚动着几行代码,“有一条待读取的语音留言,接收时间是……二十分钟前。”
“播放。”陆辰逸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——三艘潜艇之间建立了局域加密网络。
短暂的电流杂音后,一个经过处理、无法分辨性别和年龄的电子音响起:
“致逃脱者:”
“你们乘坐的‘渡鸦’级潜航器,将带你们前往安全区域。不必怀疑,这是援助,不是陷阱——至少现在不是。黑翼部队受控于‘白翼协议’第二阶段执行者,他们的目标是回收所有活跃血脉样本,无论死活。而我们的目标,是让样本活下去。”
“但活下去,需要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