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型潜艇如同水下升起的白色岛屿,静静停泊在水腔中央。它表面的灯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,那对纯白双翼的徽记在艇身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与黑翼部队的狰狞压迫感不同,这艘白翼潜艇散发出的是一种秩序井然的、近乎神圣的威严。
站在指挥塔上的白色制服人影放下了望远镜。那是一个约莫西十余岁的男性,面容端正,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三颗银星肩章在灯光下闪烁。他的姿态从容,甚至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温文尔雅,但眼神透过百米距离精准锁定林晚星时,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重复一遍。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来,清晰平稳,“林晚星小姐,及所有血脉样本持有者,请接受白翼协议执行委员会的邀请。我们提供安全的庇护、完善的治疗,以及对你们血脉力量的专业引导。抵抗没有意义,也不符合你们的利益。”
平台上一片死寂。只有警报的红光还在旋转,倒计时己经归零,但没有任何明显的攻击或封锁动作——白翼似乎笃定他们无处可逃。
陆辰逸将林晚星挡在身后,目光与指挥塔上的人影对视。“如果我们拒绝呢?”
“拒绝是不理智的。”白翼指挥官微微摇头,像老师在纠正学生的错误,“你们刚刚经历了黑翼部队的追捕,应该很清楚他们的行事风格——回收样本,不论死活。而我们,至少确保样本的生命安全与研究价值。”
“研究价值。”灰隼重复这个词,语气冰冷。
“是的。”指挥官坦然承认,“血脉力量是人类进化的可能性之一,但无序的觉醒只会带来灾难。白翼协议的目标是建立有序的觉醒者管理体系,保护觉醒者不被世俗社会排斥,也保护普通人不被失控的力量伤害。这难道不是双赢?”
陈砚上前一步:“那么地下实验室那些孩子呢?被当成实验品,强制烙印,抽取能量——这也是‘保护’?”
指挥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,那是一种遗憾。“那是黑翼在干涉派操控下的越权行为。白翼协议第一阶段是观测与记录,第二阶段才是有限度的引导与保护。但黑翼中的激进分子擅自启动了非人道的适配实验……这正是我们需要尽快收容所有流落在外样本的原因。只有在我们的监管下,才能杜绝此类悲剧再次发生。”
他说得诚恳,逻辑严密,几乎无懈可击。
但林晚星抓住了他话里的一个词:“样本。”她推开陆辰逸的保护,走到平台边缘,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色身影,“在你们眼里,我们只是‘样本’,对吗?”
指挥官沉默了两秒。
“是研究对象,也是保护对象。”他最终回答,“年轻的女士,您拥有罕见的‘碧瞳’适配性,这是七支古老血脉中‘心之座’的信物。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在缺乏引导的情况下,这份力量随时可能失控,伤害您自己,也伤害您身边的人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陆辰逸:“比如这位先生,他体内强行融合的能量正在缓慢侵蚀他的生命本源。如果没有专业的梳理,最多三个月,他就会因能量反噬而器官衰竭。而在我们这里,他有治愈的可能。”
陆辰逸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林晚星猛地转头看他:“是真的?”
陆辰逸没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己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看。”指挥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怜悯,“这就是无引导觉醒的代价。我们不是在胁迫你们,而是在提供一条生路。登舰,接受检查和治疗,之后你们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加入白翼的引导计划。我以白翼协议执行委员、第三舰队指挥官周临渊的名义保证,你们将得到人道对待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巨型潜艇的侧舷打开一道舱门,伸出舷梯连接平台。一队穿着白色轻型护甲、手持非致命性约束装备的士兵整齐走出,列队两侧。他们的动作标准得像机器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请。”周临渊做了个邀请的手势。
压力如山般倾泻。
秦医生看着医疗舱里刚刚稳定下来的孩子们,又看看那些白色士兵。陈砚和“谛听者”队员们的手按在武器上,但谁都知道,一旦开火,面对这艘巨型潜艇的火力,他们连十秒钟都撑不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