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六
陈宗和小钟不在别处,却是在陆无昕家的小区里。
眼看着再过几天,就到了“小刘”所说的“共和国国画五大师联展”开幕的日子。在电话里,“小刘”也已经盛情邀请陆无昕出席开幕式,并介绍了开幕式程序,重量级嘉宾,以及受邀请的媒体等等,只有把这个展览说成一次国内美术界的盛事喜事,陆无昕才会对“小刘”更加信任,不过这一切也只是小钟说说罢了,如果陆无昕真的要来,那一切还不露了馅?当然,露馅并不可怕,只要还能全身而退就好。
不让陆无昕进京出席开幕式,其实也不难,大家在一起集思广益,想了很多办法。
第一个办法:要是陆无昕身体磕着碰着,行动不便,再加上没有照顾,可能就进不了京了。这个主意是关六提出来的,他说他可以豁出去,和他来一次“意外碰撞”,电动自行车就行,快七十的人,还真经不住磕磕碰碰。
小钟没表态。
陈宗直接把这个方案给否决了,“不行,不行!咱们是骗子,你不常说咱们一不偷二不抢,咋能伤人哩?”
第二个办法其实是第一个办法的升级版,是小钟提出来的:去陆无昕家楼下搞一次义诊活动,量量血压、测测血糖什么的,老人都喜欢贪这点儿小便宜,只要他来检查,那就说他的身体出了状况,把问题说得越严重越好,让他在家安心卧床休息。
关六对此不屑一顾,反问道:“他是一个退了休的领导干部,每年单位都组织体检,就算生了病,也有定点医院,看病也不用花钱,别说他根本不会在街头量血压测血糖,就算他真的检查了,真的信了,那他也会再到正规医院检查确诊,退一万步讲,就算他身体真的出了毛病,说不定他更愿意来北京了,谁不知道北京的医院好啊!”
不过,受此启发,关六倒是提出了第三个办法:在陆无昕家楼下摆一个算命摊,给他免费算上一卦,说他近期不宜出行,否则会有血光之灾,破解之法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安心躲灾避祸。
小钟提出质疑:“你也知道,他是退休干部,怎么会迷信呢?咱们摆个摊,他可能连看都不看一眼,你还能非让他信?”
关六进一步完善了自己的想法:“谁说领导干部就不迷信?你没见电视上曝光的那些贪官,家里头烧香拜佛的多了去了。咱们可以设个局,我装算命的,你装过路的,咱们当着那老头的面,我说你马上就有血光之灾,让你千万别动,你一定要装着不信我的话,接茬该干啥干啥……”
陈宗拍了拍关六的肩,说:“你是让我事先躲楼顶上,然后扔个花盆,把小钟砸个头破血流?”
关六兴奋地说:“到底是老大,我咋想的你都知道。怎么样?这办法不错吧?来这么一出,就算那老头不迷信,他也不可能不迷信我啦!”
陈宗想了想,说:“嗯,这算一个吧,只是胜算不大,再想想,有没有更好的。”
关六却自己把自己否定了,“这办法听着不错,不过干起来难度太大,就算他迷信,他也非得到了深信不疑的程度,才肯放弃进京的机会。还不如我再干次老本行,给他来个掉包计,在他上火车之前,把他的钱包骗到手,没了身份证,他还怎么上火车。这个办法万无一失了吧?”
小钟说:“也不是万无一失,火车站都有办临时身份证的窗口,他只要报上身份证号,还是能上火车的。”
关六反驳道:“不光是身份证,他的钱包,他的钱,他的卡,都被骗走了,他会干什么?他哪里也去不了,他得报警,一报警,他当然就去不了北京啦。”
陈宗摆了摆手说:“嗯,是,他去不了北京了,我们可能也就有危险啦!”
关六有些不耐烦,说: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你们说怎么办?我脑子不够使,你们想办法吧,我睡觉去啦,这些天盯梢盯得累死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