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宗笑了,说:“大家出的主意其实都不错,问题在什么?问题在于我们对陆无昕的其他情况还不了解,比如他有没有病?迷信不迷信?有什么爱好?我们不清楚,所以我们就无法对症下药,这样,关六,你继续盯好那个郑薇拉,我和小钟去一趟陆无昕那儿,见机行事。”
“好吧,出差的事儿又是你们,我留守,不过这盯梢打车的费用可得给报销啊!”
出发前,陈宗确定了一个原则:最好是采用和平办法,让陆无昕心甘情愿地不去北京。甚至可以不惜血本,实在不行,可以给他一次真正的中奖机会,比如免费的巴厘岛十日双飞游,让他在北上和南下之间作一次抉择,当然他一定经不住这个考验,只是又增加了这个骗局的成本,不过,世上哪有无本万利的事情?陈宗还给出了一道底线:不伤人、不骗钱,绝不能因小失大。
陈宗和小钟在陆无昕家楼下转悠了一天,就发现了他的生活规律,他一天三顿都要在小区里喂猫,而且,不是简简单单喂完食就算了,他还和这些流浪猫唠唠叨叨。人心换猫心,这些猫可也够意思,只要他一出楼门,它们就像是见了亲人一般,寸步不离。陆无昕是个退休官员,还是个空巢老人,和大多数空巢老人一样,他孤独、寂寞、无聊,也许正因为此,他才和这些流浪猫做起了朋友吧。
陈宗和小钟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要在这猫身上做点儿文章。可怎么做呢?两个人苦思冥想了好半天,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让猫集体得上一种传染病,这样陆无昕要是不管不顾地去了北京,那他就要受到自己良心上的谴责。可是,怎么让猫生病呢?投毒?这种事儿好像不是骗子干的。或者,让小区里突然出现一个虐猫大王?陈宗和小钟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顺着这个思路,两人一路绞尽脑汁想下去,直想到晚上,却还没有想出一套完整的计划。人是铁,饭是钢,等陆无昕吃完饭,喂过猫,回了家。陈宗和小钟这才去了外面的大排档,点了啤酒、烤串,一边喝,一边继续开动脑筋。
三杯酒下肚,这两人的脑子还真清澈了许多。
陈宗突然说:“嗨,又忘了咱们是骗子,不要总想着把事情做实了,其实,只要让他知道有人虐猫就行,我们不一定非得去开膛破肚、剥皮抽筋,对吧?”
小钟也立刻转过了这道弯,“没错,我们只需要造成这种假象。当然,也不一定是虐猫。”小钟吃指了指手中的烤串,说,“前两年,我就见过网上炒得沸沸洋洋,说这羊肉串都是用猫肉、老鼠肉做的。”
陈宗突然觉得一阵恶心,想吐。其实,这些传闻他也不止一次地听过,一两块钱的串,从成本上就说不过去,亏本儿的买卖谁愿意做?可虱子多了不咬,这样的事儿听得多了,见得多了,心就麻木了,环境就是这么个环境,吃什么就能保证绝对安全呢?该吃还得吃,该喝还得喝。
剩下的那些不知是不是猫肉的烤串,就留在了桌上。
小钟在超市买了一个强光手电筒,还准备了一个编织袋,等到夜深人静了,他又偷偷溜进了小区,悄悄地摸到一个猫舍边上。猫是夜行动物,夜里可是它们的天下,所以,小钟的到来,立刻引起了它们的警觉,但它们还是很自信,根本没把这个陌生人当回事,只是睁大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小钟突然地按下了手电筒。
顿时,猫们全楞住了,它们的瞳孔在晚上是全开的,突遇这样的强光照射,立刻就好像是失明了,就像我们开夜车,对面要是打远光灯,我们的眼睛也受不了,更何况是猫呢!
几只可怜的流浪猫就这样装进了小钟的编织袋。
陈宗这会儿也没闲着。和小钟分开后,他回了宾馆,上网搜了一些用猫肉鼠肉冒充羊肉,做羊肉串和涮羊肉的报道,整理成了一个警情提示,落了当地派出所的款。他带着电子版去了速印店,他本来想等明天让小钟去,可思来想去,这事儿实在没有什么风险,而且,如果小钟那边得手,明天一早陆无昕就会发现,而警情提示又已经贴在那里,他就不得不信了。
回来的路上,他顺便就先把几张警情提示贴到了陆无昕家周围。当然,三人成虎,他不会只贴这里,他总共印了一百多张呢!明天早上,这一百多张就会形成铺天盖地的传闻……
陈宗又给关六打了个电话,让他在网上也推推这事儿。
关六也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:郑薇拉有外遇,今天中午和一个男人在西餐店吃了饭,又在酒店开了房,那个男人是个成功人士。
陈宗连忙问他有没有照像,让他赶紧把照片发过来。不大一会儿,关六的邮件来了,陈宗打开一看,这个男人他认识,不是别人,正是凌冬军!
陈宗好像早就觉着郑薇拉这个舅舅不一般,原来如北,果然不吃草料!可怜的江浩哲,你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呢?这事儿又该怎么对你说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