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第5章 真实的代价（第1页）

马小跳的"橡皮筋革命"演讲邀请函送到时，正压在一堆水电费催缴单下面。烫金的字体在昏暗的公寓里闪闪发光："诚邀真实运动发起人马小跳先生在全球数字未来峰会发表主题演讲"。

他盯着邀请函看了足足一分钟，然后把它扔到床上，继续往行李箱里塞衣服——明天是他第一次以"真实身份顾问"的身份去元宇宙公司总部报到。
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林夏发来的消息："看到新闻了吗？你成年度数字文化人物候选了！主编要我做个跟进专访，有空喝咖啡？"

马小跳没有立即回复。自从上周他与元宇宙公司达成新协议后，一切都变了。他的社交账号粉丝突破千万，街头有人认出他来，甚至还有品牌寄来免费产品希望他"无意间"展示一下。

最奇怪的是，他开始收到大量陌生人发来的私信，讲述他们如何在虚拟世界中迷失自我。一个女孩写道："看了你的视频，我第一次敢用真实照片做头像，虽然我的痘痘很明显。。。"

门铃响了。马小跳从猫眼看到林夏站在门外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和一袋面包。

"就知道你在家。"她一进门就说，"三天没回我消息，大名人现在很忙啊？"

马小跳苦笑着接过咖啡："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一切。。。太超现实了。"

林夏环顾西周，注意到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："紧张明天的入职？"

"不只是这个。"马小跳坐到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根橡皮筋，"公司给我的头衔是真实身份顾问，但我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了。"

他指着墙上投影的新闻画面——正在播放"马小跳现象"专题报道，屏幕上同时显示着他真实的照片和曾经的虚拟形象。

"看，现在我有两个公众形象：一个是反抗虚拟完美的英雄，一个是与资本和解的叛徒。哪个才是真实的我？"

林夏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拿出录音笔："介意我把这个记下来吗？这比我们原本计划的专访有意思多了——一个倡导真实的人，正在被自己掀起的运动异化。"

马小跳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："你真是个可怕的记者。"

"不，"林夏关掉录音笔，"我是个真实的记者。就像你是个真实的困惑者一样。"

两人相视而笑。马小跳感到胸口那股紧绷感稍稍缓解。他拿出那张峰会邀请函："我应该去吗？站在台上告诉全世界要保持真实，而我自己却在扮演真实运动领袖这个角色？"

林夏咬了一口面包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故事打动人吗？不是因为你是完美的反抗者，而是因为你展现了一个普通人的挣扎。继续展现这种挣扎就好。"

第二天，元宇宙公司总部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马小跳穿着他最正式的一件衬衫——领口有点皱，袖口还缺了一颗扣子——站在大堂里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科幻电影的路人。

"马先生！"赵明快步走来，西装革履，但笑容比上次真诚多了，"欢迎加入元宇宙大家庭。首先带您参观真实身份项目组。。。"

穿过充满未来感的办公区时，马小跳注意到员工们投来的好奇目光。有人甚至偷偷举起手机拍照。

项目组的会议室里，十几名工程师和设计师正在讨论"真实身份"认证系统的技术细节。看到马小跳进来，讨论戛然而止。

"各位，"赵明宣布，"这就是启发我们新项目的马小跳先生。他将从用户角度提供建议。"

一位年轻女工程师举手："马先生，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平衡真实与美化。您认为用户上传真实照片后，应该允许多大程度的滤镜调整？"

马小跳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棘手。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在镜子前试图压平的头发的样子。

"如果。。。如果目标是真实，那就不该有任何美化。"他犹豫地说，"但问题可能应该是——为什么我们如此害怕展示未经修饰的自己？"

会议室一片寂静。马小跳感到汗珠顺着后背滑下。

突然，一个头发蓬乱的年轻程序员鼓起掌来："说得好！我们一首在想技术方案，但核心是文化问题。"

讨论重新热闹起来，但这次的方向变了——不再是"如何实现真实"，而是"为什么需要真实"。马小跳惊讶地发现，自己的笨拙回答似乎打开了某种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