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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橡皮筋人生（第1页）

元宇宙公司最终妥协的消息传来时，马小跳正在用橡皮筋捆扎一摞旧杂志。林夏冲进他的公寓，脸颊因兴奋而泛红："他们全盘接受了你的条件！董事会投票通过了真实身份计划！"

马小跳的手指一顿，橡皮筋"啪"地断开，杂志散落一地。三周前，他还是个连面试都通不过的失败者；现在，他居然改变了一家科技巨头的政策方向。

"CEO想明天亲自见你，"林夏晃着手中的平板，"他们准备了一场新闻发布会，希望你作为真实身份推广大使出席。"

马小跳蹲下身收拾杂志，避开林夏炽热的目光。封面上的自己——那张真实而平凡的脸——正从散落的页面向外张望。

"怎么了？"林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犹豫，"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？"

马小跳拿起一本杂志，轻轻抚平卷角："我只是在想。。。现在我算什么呢？一个靠系统错误走红的网红？一个被大公司收编的抗议者？"他苦笑着摇头，"真讽刺，我批判虚拟形象掩盖真实，现在却要成为元宇宙公司的形象大使。"

林夏沉默了片刻，突然夺过他手中的杂志扔到一边："那就别做他们的大使！做你自己！"她打开平板调出一组数据，"看看这些——你的视频引发了一场运动。过去一周，真实自拍标签使用量增长1200%，普通用户的首播观看量上升了西倍。人们不需要另一个偶像，马小跳，他们需要的是勇气。"

马小跳望向窗外。初夏的阳光洒在对面建筑的玻璃幕墙上，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做的第一个弹弓——歪歪扭扭，根本射不远，但他却为那个不完美的小玩意骄傲了好几天。

"新闻发布会我会去，"他终于说道，"但要以我的方式。"

第二天，元宇宙总部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。当公司CEO结束精心准备的演讲，宣布请出"改变元宇宙历史的普通人"时，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。

聚光灯下，没有虚拟形象，没有特效妆发，只有穿着普通T恤、略显紧张的马小跳。他走上台时甚至被台阶绊了一下，引发一阵善意的笑声。

"大家好，我是马小跳，"他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有些失真，"一个运气不错的普通人。"

大屏幕开始播放他准备的视频——不是公司公关部审核过的那版，而是他昨晚在自己公寓用手机拍摄的片段：画面中的他笨拙地尝试用橡皮筋制作各种物品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，却始终带着笑容。

"元宇宙给了我一个完美形象，"视频中的马小跳说道，"但真正改变我人生的，却是放下那个形象、做回自己的时刻。"

视频结束，现场一片寂静。马小跳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橡皮筋，在众目睽睽之下套在手指上。

"人生就像橡皮筋，"他边说边拉伸着那根普通的橡皮筋，"拉得太紧会断，完全放松又失去了弹性。虚拟世界和现实生活也一样——我们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。"

橡皮筋突然从他指间滑脱，"啪"地打在CEO昂贵的西装上。全场倒吸一口冷气，随即爆发出一阵真诚的笑声和掌声。

发布会结束后，马小跳婉拒了公司提供的专车，独自走向地铁站。六月的风温暖而真实，吹拂着他三天没洗的头发。手机不断震动——合作邀约、采访请求、甚至图书出版提案。但他暂时不想理会。

"等等！"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夏小跑着追上他，手里拿着录音笔，却关掉了电源。"作为记者，我应该问你接下来的计划。"她狡黠地眨眨眼，"但作为朋友。。。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什么。"

她变魔术般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——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。"发布会上的点心太精致了，根本吃不饱。"

马小跳接过包子，咬下一大口，肉汁顺着嘴角流下。这一刻，没有虚拟形象，没有百万粉丝，只有一个真实的、饥饿的年轻人，和一个看懂了他的女孩。

"你知道吗？"马小跳边吃边说，"我小时候最喜欢用橡皮筋做弹弓，不是因为射得远，而是因为拉紧又放开的感觉——就像人生，需要张力，也需要释放。"

林夏笑了："深奥的哲学来自橡皮筋？"

"来自真实的生活。"马小跳纠正道，随手用橡皮筋把剩下的包子绑好塞进口袋，"走，我请你坐地铁。如果你不嫌弃的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