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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声（第4页）

“那以后就把立功喜报寄给我吧，有啥事写信跟我说。”她真的来信叫他弟弟，说立功喜报已装进镜框里了，还问他的生日，寄来了生日月饼，十九块……月饼叫谁扣了呢？也该寄点什么给她！

《战士喜爱的歌曲》里怎么没有一首是歌唱姐姐的呢？

“我发现，歌这东西很了不起！”光头说。

平头：“这又不是你发现的，光头疑惑地看了平头一眼，从身边揪了根厥草丢进嘴里，不时嚼一下。感情深重的秋天啊，漫山遍野里，相思树、红豆、刺秧、山苞米、浆果……都成熟了。

战士们那嗓子，憋着在阵地唱歌反而够累的。光头唱了两三遍就停了，他顺手去。翻放月饼的那本破杂志，那是平头昨天偷水时顺手从文书铺底抓来的。大概每个猫耳洞都传遍了，没了皮，没了目录，边角都打起了毛毛卷儿。翻开的那一页登着—首诗：

月儿升起来了亮亮的

仿佛在浪的舞台上

被音的交响推出涛声

流水拂过我的面颊

柔如亲人的爱抚

今夜

心像月儿一样纯洁安谧宽舒

光头不懂诗，看见月亮正好露出了头，便忽然感到诗这东西不错。仲秋的月亮出得真早，太阳还挺高呢。

“我发现，诗这东西也很了不起。写一首诗大概也不比打死一个敌人容易。”

“那是。”

“得是虹诗好歌儿。你要能打死一个大的，比如营长、团长什么的，一个就能立大功！”

“做梦都想立大功，可是机会就不喜欢我。”

“会写诗就好了。不钿她会不会写。生日礼物她要不寄月饼寄首诗来，也就不会丢了。”

“大学生能不会写诗？人家是嫌你不懂才寄月饼的。她只是认你作弟弟。你也不想想诗是写给什么人的。”

“你连月饼都没撈着呢！”

“哼，你瞧着吧，我要不立两次大功让她给我寄诗，不算小子！”

“我就不会再立？不让她的镜框再装一张喜报算我没尿儿！”光头冷丁发觉自己憋了尿，把水壶递给平头，“喝了就得尿。我解个手去！”

光头猴儿似的跳下堑壕，三两步蹦到远点的地方，又猴儿似的爬上壤沿，在芭茅后边开始解手。同时眼习惯性地向对面敌人阵地望着。

“我发现，解决一个矛盾就有一次快感。憋泡。尿撤出去都这么舒服。”

忽然他眼珠子要飞出去似的，眼皮迅速将要鼓出的眼珠子擦了几下。

“又发现她了他揉揉眼，“妈的，第八个是女……”

只百多米远的敌人阵地上蹲着个女兵。光头看清了确实是女兵，就是上次发现没来得及打的那个。

这样的距离，用阻击步枪瞄住她，稳稳当当只一枪，必定成为光头功劳傅上的第八个，可他盯着却没有动。

女的……一个女的……

母亲。女兵。大学生他跃下堑壤跑回平头身边。

“我发现，……又是她！”

“谁？”

“上回溜掉那个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