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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身体(第5页)

是的,躁动。身体就像一条混乱的马路,人啊、车啊你挤着我、我挤着你,谁也不让谁,警察上哪去了?

奕华又想起电影中的那些情节与台词,太具有冲击力了,她在过去的电影中找不到经验来承受这样的冲击。中国的电影也有讲情爱的,《柳堡的故事》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《五朵金花》……相爱的男女都是志同道合的战友加爱人,思想的吸引重于一切,很少有肢体的接触,最多也就是两双深情的眼睛默默相视。

这就是奕华经验中的爱。

当世界上另一些男女用如此**的方式来表达爱,女人竟对男人宣称,愿奉上身体,而语气和姿态却是居高临下的,如同成人要向听话的孩子分发糖果……

奕华难以理解,唯有莫名的烦躁,解决不了的烦躁。

林一白是在中文系的阶梯教室前,才追上奕华。他拉过她发现其脸上竟有泪。诧异,加倍温柔地问:怎么啦,我有什么做得不对你骂好了,别这样。

奕华扭过身,让泪脸藏在最黑的地方。林一白的脸跟着她旋转,眼神无辜又忧郁。

他的神态在逼迫奕华,只得吭声:“觉得那句台词怎么样?”

“哪句台词?”他明知故问。

奕华知道他在装,心里窝火,刻意离他更远,坐在教室门口的大梯子上,缩着身子,把头枕在双腿间,再不吭声了。

林一白并没有跟过去,站在树的黑影下,瘦长的影子,茕茕独立。很久了,他在那边说:奕华,你不能欺负我。知道我内向,不善言辞,你这样不明不白地向我发气,我很怕的。果然,奕华抬头看,竟觉得黑暗中的他又流泪了。

林一白常常流泪。说着说着话,泪就从眼角滚出,像那里长着一棵挂满果实的树,风一吹,果实便掉在地上。它们才是让奕华害怕的东西。每当这时,总是奕华先妥协。

奕华说: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在爱?不是说,每个女人都要为男人牺牲名誉吗?我倒想牺牲,却没有男人可牺牲的。这些话说得有点像撒娇,又像挑逗,她却发现自己的脸并没有发烫,心也没慌,相当地从容。多无耻啊。她在心里骂了自己,又有些凄凄艾艾的委屈——是的,他们的爱,一直像一顿素淡的宴席,食客倒是兴致勃勃赴宴了,吃了一大堆,就是不酣畅,从没有过热烈的拥抱和接吻,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牵手和搂搂抱抱的。

想到这,愈发悲凉。后半夜的露水开始上来,秋天的空气中已含了水的分量,凉意便会呈袭击之势,让人陡生寒颤。老坐在石梯上也不是个法子。

她扭了一下身子,正踌躇着接下来该如何收场。林一白却突然三两步走到她面前,攥住她的手说,来。说完,他顿了顿,仿佛也在考虑下一个动作。他慌不择路,去推阶梯教室的门。门竟没锁,里面是广阔的黑暗。于是,一个没锁门的黑漆漆的教室似乎极大地鼓舞着他的斗志,他连拉带拖攥着奕华往阶梯教室的深处走,走到最后一排,也是教室的制高点,他把奕华抱起来,放平在课桌上,自己也跳将上去,俯身,把身子压上去,像铁皮盒子的盖儿,牢牢盖在盒子上,丝丝入扣。然后用两手箍住奕华的脸,吻下去,凶猛的、恶狠狠的,像要吻到她的灵魂中去。

奕华都快被憋死了,呜呜叫了几声,挣扎,却徒劳。林一白没半点放过她的意思。奕华想到一句歇后语,周瑜打黄盖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她愿么?林一白的双唇柔软如女人,吐气如兰,一双嘴唇覆盖着另一双,弄出的是丰饶的湿地,地表上花草茂盛,地底下却是旺着水,小指头伸下去,水就咕咕往外冒。奕华感到自己身体的另一端也变成湿地了,好像有一些饿坏了的食肉动物在那里左顾右盼。它们在等待。等待什么呢?食物的出现?猎手的到来?生存还是毁灭?

奕华觉察到林一白腾出了一只手,开始在她身体上游弋,忽然就捉住她的乳。但即刻放了,像手被火灼了一般,令奕华不可思议。

林一白“通”的一声从桌上跳下来,把奕华也抱到了地上。并不高大的课桌群成为掩体,也许林一白已把它们当茂密的森林。他把奕华揿在地上,动手去剥奕华的衣裤,剥得只剩下**了,奕华嚎叫:不行,不行,我怕怀孕。奕华作这样嚎叫时,才发现教室并非漆黑一片,外边的月光与灯光通过几扇阔大的窗户投进来,把窗栏的形象也横七竖八地描绘于地,自己近乎**的身子正好躺在一个像十字架的光影里,如同牺牲的祭品。

她不懂,只顾了扭动。有了不可言状的沉醉,整个身子、甚至灵魂像乖张的纸鸢忽儿飞上了高空,忽儿又向崖谷深渊跌去。她不管,只顾了扭动,身体的有个地方颤颤欲放,花骨朵要开花了,她嘴里还喃喃:这样行么?这样行么?

男人的声音也变了调,被压迫着的兽呼呼叫着。他在很坚决地说:不行,这样不舒服,没用。但边说,仍在呼呼作兽叫,越来越高亢……“奕华啊”,她听到他这样绝望地呼叫了自己一声,万籁寂静,她的身体被突入其来的滂沱之水淹没了。惊魂未定,林一白突然转过身去,蹲下,哇哇地呕吐,白花花地吐了一地,要把肝胆肺腑都要吐出来似的。这一切都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行的。裤子还悬在他脚踝上呢,扯扯拌拌的,有些滑稽。

奕华惊恐地见着这些,身子几乎**,忙着用一只手去护胸,另一只手去找衣服。满地找,怎么都找不到。

她定定神,终于在透进来的月光或灯光的混淆着,把他的身体看得那么清楚。如果不是裤子挂在脚踝上,这将是米开朗琪罗雕刀下另一尊完美的男体雕像。尤其是那玩意儿,仍雄赳赳地挺立,冲着稀微的亮光,它仍有的挺立像一种挑衅。

奕华以为对这样的玩意儿是熟悉的。在她的家乡南亘山开门见山,山便如**。那东西耸立在山上、庙前,街道两旁,沿河的堤岸,或雕刻于岩壁和伸向水中的大青石,见缝插针,处处显现。现在,南亘山的人对此已不忌口,连两岁的孩童也会指着它们向外人介绍,这是“鸡巴”。奕华假期回去,发现“拜桅子”的风气又开始盛行了。这种古风俗“文革”中基本被无产阶级专政给专政掉了,有人还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。但风声稍稍松动,人们就趋之若鹜。特别是江口的灵应石那边,“拜桅子”的人把**的声响愈弄愈大,**的,像是在和谁赌气似的不顾廉耻,仿佛是变本加厉的补偿。南亘山的夜常被这些人搞得夜不成寐。奕华的母亲就爱在半夜起来“乒乒乓乓”关窗,大热天也把窗关死,一丝缝都不留,怕奕华听到什么动静。奕华每每琢磨母亲的良苦用心,又是好笑又是叹息:母亲选择南亘山来生养她已是注定的不伦不类:耳闻目染,怎么能脱得了干系的道貌岸然?何况,南亘山外也是大千世界啊。

7

翌日中午,奕华本不想去食堂吃饭,让别人帮打回来。想一想,还是去了。林一白已坐在了那里,同过去一样,用书包为奕华占了一个位,帮奕华打好了饭菜。知道奕华喜欢素菜,没打肉。最后一节课也没上,去学校的自由市场买了豆腐,用油煎豆瓣、香油、小葱拌了,盛在饭盒里。他知道那是奕华最喜欢吃的一道菜。林一白把这一切做得那么体贴入微,每个细节都是完美的,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完成一种程序,心里却没有过去的喜悦。甚至,坐在那里等奕华来的时候,竟是希望她不要来。见着她无精打采地来了,知道她其实也是勉强的。

两人目光交织的一瞬,都感到某种神秘而美好的东西已土崩瓦解。那个人还是那个人,只是已让自己失去了想象。奕华见到颀长的林一白站起身招呼她的时候,玉树临风的模样,微笑中很高贵的矜持。想着,这才是她要的男人,而不是昨夜那个裤子悬在脚踝上的可笑又可怜的人。林一白见奕华梳着马尾辫,穿着一身灰装,典雅又清纯,也在想:女人有多副面孔啊,人前水波不兴,人后也是犯贱的。

两人看对方其实都有点瞧不起了,自然就不太自在。归结起来,也恨着自己,恨自己无法克制的欲望,恨臭皮囊一样的身体。奕华走到林一白身边时,他并没有看她,应付地说:吃。奕华也应付:你也吃啊。然后双双就默默地吃饭,再无交谈,神情间有着羞愧,如同被逐出伊甸园的亚当与夏娃。

吃完饭,奕华看着林一白像丈夫似的在水池边洗碗,用带来的小方巾,把她的饭盒擦了又擦,让铝的质地有了光泽。奕华的心却苍茫:他做得完美的东西,总是这样的细枝末节,触及不到生命的宏大。而何为宏大呢?这样的命题更令她苍茫。她只觉得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是一件相当丑恶和可怕的事。有女生挺着胸与男生高谈阔论从她面前走过,她就想:这两人扭在一起,抚摸、喘息、欲生欲死该是什么景象了呢?这种联想,快逼疯她。一路走下去,见着每个衣正帽端的人,她的眼睛都会去把人家剥光,然后让他们在自己面前翻云覆雨。

她无法遏制自己的联想,一边厌恶着、疑惑着,一边又兴致勃勃的。甚至,她想起一些伟人、圣人:他们做这样的事时会怎么做呢?……他们如此伟大、崇高、神圣,万寿无疆,他们会怎么做呢?

人会为做这样的事找许多理由吧,说得过去的和说不过去的。奕华瞧不起自己与人类的,恐怕就是人在寻找许多理由来装饰自己的欲望。用得着吗?她见到路边有两只狗,见到对方便撒欢,高兴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,然后迫不及待互嗅屁股,最后连在了一起。它们在光天化日之下,行云流水,如花美眷,正大光明干了想干的事情。

当夜幕降临时,奕华更是这么想。比如自己,好好地坐着、躺着,看着书,却感到了身体的起伏,暗流涌动。这种涌动搞得她坐立不安、神思恍惚。看看外面的黑,初秋的天,黑得还不算早,天光中仍有着高远的澄明。但,夜就要来临,铺天盖地的夜。它暗示奕华,怂恿她走出寝室。

走到林一白他们生物系的男生宿舍楼下,她扬着头怯怯地叫:林一白,林一白。有很多脑袋从各个窗口伸出来,只是没有林一白的。她想了想,又放大声音叫:林一白,林一白。更多的脑袋伸出那幢楼,像成串的葡萄从乱七八糟的叶蔓中伸出来。仍是没有林一白。

她只好放弃。可一转身就见到林一白站在宿舍楼对面的树林边,抱着手漠然地看着她,气得她眼泪都要出来,觉得被轻慢了。林一白见她走过去,并没在原地等,一溜烟钻进了树林。奕华本不想跟进去,觉得自掉了身价,赌气想扭头走掉。却见林一白站住了,等着她,手抹着眼睛,又哭了。

林一白在前面走,她后面跟着。刚下了一点零星小雨,林子里满是泥泞,奕华的鞋子上挂了沉重的泥巴。走着,天就几乎全黑了。穿过这片树林,又是一片树林,黑压压地在前面,浓郁的香气撵着黑袭过来,奕华想起这该是大门一带的桂花林子了。

西城大学办学未必拔尖,但校园环境在全国却是著名的,号称森林公园大学,一年四季都香气逼人:春有黄桷兰,夏有栀子花,秋有桂,冬有梅。

令奕华不可思议的却是桂:细碎的花藏在墨绿的阔叶中,不经意看,会忽略花的存在的。花与叶都那么平庸,却能释放出这样大能量的香气,世间的事物真不好说啊。记得林肯就感叹过:漂亮的花多无香味,如倾城的牡丹;香气逼人的花,模样都是寻常细小的。女人也是如此,表里不一。

那么自己在林肯眼里会是一种什么花呢?一想到林肯,面前的林一白便让奕华不是个滋味。于是,脚步踌躇。林一白却走了过来,一把搂过奕华,把她推到桂花树前,吻下去,一如昨夜的凶狠。桂花树没有他想象的结实,承受不了两人身体的压迫,一些枝丫噼噼啪啪断了,戳着奕华的背,钻心的疼。奕华把身体移开,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。林一白没有放手,倒用十个手指把奕华揿在地上,像巨大的蜘蛛牢牢抓住它辛苦得来的猎物。奕华只得用脚踢、手抓,用牙咬他的肩臂,他痛得钻心,也忍着不吭声,仍想方设法控制奕华。奕华试图坐起来,他又把她按下去。一个要摆脱,一个要征服,两人只得抱在一起在泥泞之中翻来滚去。哪里像在**?完全是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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