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必须,抢在屠夫的刀落下来之前,抓住他的手!”
姜瓖冰冷的声音还在帅帐中回荡,李定国猛的上前一步,语气急切。
“大哥!强攻成都,伤亡必重,且未必能快过献贼的屠刀!他己经疯了,我们大军压境,只会刺激他提前动手!”
“哦?”姜瓖回过身,眼里的火光己经熄灭,只剩下一片平静。
“那你觉得,该怎么办?”
李定国的眼神一凝:“大哥,心战之策还能用,但得换个更快的法子!献贼在成都杀人,可成都之外,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!我们真正的战场,在人心!”
姜瓖的目光落回地图,看着成都外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卫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传令,大军向成都推进,但前锋不动一兵一卒,换人!”
他看向李定国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把你的‘夜不收’,全都给老子撒出去!他们不是想家了吗?我让他们提前回家!”
……
三天后,夜。
绵州城,一座扼守成都北路咽喉的坚城。
城楼上,守将王双紧了紧身上的甲胄,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他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己经断粮五天了。
张献忠派来的催粮使者,前天被他用“军情紧急”的由头赶了回去,他知道,这己经是极限了。
成都城里发生的事,他听说了。
那个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八大王,如今变成了吃人的魔鬼。连跟着他从陕西一路打过来的老兄弟,说杀就杀。
王双摸了摸怀里,那里有一块小小的长命锁,是他八岁女儿的。
他离家的时候,女儿才五岁,最喜欢缠着他要城门口李老头的糖人。
他答应过她,打了胜仗,就给她买一座糖人捏的“成都城”。
可现在,成都成了地狱。
他的家眷,他的女儿,都在那座地狱里。
“将军,您回去歇着吧,后半夜风大。”一个亲兵小声劝道。
王双摇了摇头,他哪里睡得着。
投降姜瓖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掐灭了。
献贼的手段,他太清楚了。自己要是降了,家人必死无全尸。
可不降,又能撑多久?
他正心烦意乱,城墙下负责巡逻的一名心腹,悄无声息的摸了上来。
“将军,”那心腹脸色发白,将一颗小小的蜡丸递到他面前。
“刚刚在城西巡查,有人……有人从外面射进来一个东西,上面指名给您的。”
王双的心猛的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