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张能,他儿子的大仇,我帮他报了。就问他,这成都的西门,他开,还是不开?”
信使带着这句话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两天后,李定国快步掀开帅帐的帘子,脸上全是笑意。
“大哥!他开了!”
“德阳守将张能,接到信后,只犹豫了一晚上。第二天凌晨,他就亲手砍了城里几个献贼的死忠,把人头挂在城楼上,开城降了!咱们的人,一兵一卒都没动,就拿下了这座成都东面的重镇!”
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。
兵不血刃,连下两城。
这种事,他们过去当兵时想都不敢想。
“他娘的,这仗打的邪门!”赵大胆一屁股坐在地上,首晃悠脑袋。
“俺老赵跟着主公这么多年,打过鞑子,砍过流寇,就没见过这么打仗的。咱们的刀还没怎么出鞘,献贼的地盘就自个儿一块块的掉下来了。”
“你懂个屁!”旁边一个选锋营的老兵嗤笑他。
“这叫攻心为上!杀人那是下下策,咱们元帅,要的是人心!”
姜瓖只是笑了笑,将目光重新投向地图。
“传令下去,大军继续前进。另外,把王双和张能都叫来,我有用处。”
大军再次开拔,一路向西。
穿过三峡,地势豁然开朗。
前方就是传说中沃野千里,号称天府之国的成都平原。
然而,等士兵们真正踏上这片土地,所有人的欢呼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这里没有金黄的稻田,也看不到交错的田埂,更听不到鸡叫狗吠。
放眼望去,只有一片死寂。
田地大片大片的荒着,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。烧的只剩下黑框的村庄,东倒西歪的散落在原野上。
村庄里没有炊烟升起,天地间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。
空气里,飘着一股尸体腐烂后的甜腥味。
这哪里是什么天府之国。
这分明就是一片鬼蜮!
队伍行进在官道上,没人说话,气氛沉闷。
一个刚从河南被收编的新兵,看着路边一个被捣毁的土地庙,庙里神像的脑袋不知去向,他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老兵:“班长,咱们……咱们这是走错了吗?这地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”
“没错。”老兵的声音很沉。
“张献忠那伙畜生,他们不叫打仗,他们叫‘血洗’。所过之处,杀的只剩下石头。人没了,自然就安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