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孙可望,这只是第一天。他的选择,不多了。”
姜瓖冰冷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,变成了一根根无形的针,扎在孙可望的心头。
他把自己关在府里,谁也不见。
桌上的山珍海味己经冰冷,散发着一股腻人的油腥味。
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大帅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滚出去!咱家不是说了,谁也不见吗!”孙可望头也不抬的吼道,声音嘶哑。
“不是的大帅,”那亲信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城外。。。。。。城外黑龙军的动静又变了。”
孙可望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“说!”
“他们把大喇叭撤了,也不喊话了。就在城外,点起了上百堆篝火,围着篝火在吃肉!那香味,几里地外都能闻到。”
亲信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说:“还有,从城里跑出去的那家人,他们非但没杀,还给了新衣服,就让他们在阵前走来走去,城墙上咱们的弟兄们,都看着呢,有几个都看哭了。”
孙可望的拳头,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知道这是姜瓖在做什么。
这是杀人诛心。
用最温暖的饭食,最安全的庇护,来瓦解他手下弟兄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孙可望挥了挥手,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亲信如蒙大赦,躬着身子退了出去。
内堂里又只剩下孙可望一个人。
他站起身,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脑子里,全是昨天那场“盛宴”的景象。
李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,义父张献忠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,还有他最后对自己说的话。
“就从你那几个,总爱往城外跑的部将开始查起吧。”
查?
怎么查?
那些都是他过命的兄弟,是他在这座人间地狱里,唯一能说几句心里话的人。
今天他要是动了手,明天他就成了孤家寡人,后天,李虎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。
不查?
义父的耐心,显然己经到了极限。
这是一条死路,一条用他兄弟的血铺成的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