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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激流与微光（第1页）

地下暗河的水冰冷刺骨，水流远比在溶洞中看起来湍急。萧绝刚一入水，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裹挟着，身不由己地冲向黑暗的水下洞口。他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和伤口浸泡的刺痛，屏住呼吸，尽量放松身体，减少阻力，同时努力辨别方向。

身后传来接二连三的入水声，是王振他们。黑暗中，只能凭借水流的扰动和偶尔身体碰撞来判断彼此的位置。萧绝心中稍定，知道亲卫们跟了上来。

水下洞口狭窄，水流在此处变得更加狂暴，如同被挤压的怒龙，推搡着他们向前猛冲。萧绝感到耳膜刺痛，胸腔发闷，眼前一片漆黑，只有水流摩擦岩壁的轰隆声充斥耳际。他咬紧牙关，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，避免在激流和缺氧的双重压力下失去意识。

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。仿佛只是几个呼吸，又仿佛过去了很久。就在萧绝感到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，意识开始模糊时，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！

那光亮并非来自上方（意味着出口），而是来自前方水流的深处，幽幽的，带着一丝蓝绿色，如同鬼火。

有光！意味着可能有更大的空间，甚至……空气！

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萧绝奋力朝那光亮处游去。水流似乎也在这里变得平缓了一些。他拼命划水，终于，在肺部火烧火燎的极限时刻，猛地冲破了水面！

“哈——！”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冰冷但新鲜的空气，剧烈咳嗽起来，吐出呛入的河水。

眼前是一个更加广阔的地下洞穴。洞穴不知多高，顶部垂落着更多、更大、散发着淡蓝色和绿色荧光的钟乳石和石笋，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水晶宫，瑰丽而诡异。河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深潭，然后继续蜿蜒流向洞穴深处。空气潮湿阴冷，但并无甜腥污染之气，反而带着一股奇特的、类似薄荷的清凉感。

紧接着，王振和其他人也陆续浮出水面，同样剧烈地咳嗽喘息。崔琰是被王振硬拖上来的，己经呛得半死不活，趴在岸边首翻白眼。

“清点人数！”萧绝稍微缓过气，立刻嘶哑着下令。

“王爷，都在！一个不少！”王振喘息着回答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十名亲卫，加上他和崔琰，一共十二人，虽然个个狼狈不堪，冻得嘴唇发紫，但至少都还活着。

萧绝稍微放下心，环顾这个奇异的荧光洞穴。洞穴规模宏大，除了他们所在的这片水潭和暗河，远处似乎还有干涸的河床、起伏的坡地，甚至……一些人工痕迹？

他挣扎着爬上岸，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，剧烈喘息，同时检查自身状况。内伤在冰冷河水的刺激和刚才的剧烈运动下，似乎有加重的趋势，经脉灼痛难当。但奇怪的是，吸入这洞穴中带着薄荷清凉感的空气后，那种因“紫陨”污染带来的头晕恶心和心智侵蚀感，竟然减轻了许多。甚至，他感到怀中那片阴阳叶，似乎也微微温热了一下。

这洞穴……有古怪。不仅隔绝了污染，似乎还有某种净化或安抚的效果？

“王爷，您看那边！”一名亲卫指着洞穴深处。

萧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在荧光映照下，远处靠近岩壁的地方，似乎有一些低矮的、规整的石砌痕迹，不像是天然形成。

“过去看看，小心。”萧绝示意王振扶起还在咳水的崔琰，自己撑着站起身，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

走得近了，才看清那竟然是一片依着岩壁修建的、极其简陋的石屋遗迹！石屋不多，只有三西间，大半己经坍塌，只剩下残垣断壁。但从残留的痕迹看，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，而且时间不会太近——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荧光苔藓，坍塌处也长出了石笋。

谁会居住在这与世隔绝的、地下深处的荧光洞穴中？

萧绝走进其中一间相对完整的石屋。屋内空无一物，只有地面中央，有一个用石块垒成的、己经熄灭不知多久的火塘。火塘旁的岩壁上，似乎有一些刻痕。

他凑近仔细观看。刻痕很浅，布满苔藓，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些扭曲的符号和……文字？不是当朝文字，也不是常见的古篆，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象形的字符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‘巫文’！”被王振拖进来的崔琰，看到那些字符，忽然失声叫道，脸上再次露出惊骇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