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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残碑与药引上（第1页）

崔琰的供述，是在萧绝承诺保他性命（至少暂时）并给予戴罪立功可能的条件下，断断续续、掺杂着大量恐惧和推诿完成的。尽管不尽不实，有些关键处明显含糊其辞，但拼凑起来的信息，己足以在萧绝心中勾勒出一幅更加庞大、更加令人心悸的阴谋图景。

据崔琰所言，他与“南山客”的接触始于两年前。最初是通过一位在京城颇有能量的“中间人”牵线，对方承诺提供巨额钱财和未来仕途上的助力，换取他在南岭道范围内对一些“特殊矿务”提供便利和掩护。这些“特殊矿物”，便是开采“紫髓矿”。

起初崔琰只以为是某种稀有矿产的走私，虽知不妥，但在巨大利益和那位“中间人”隐约透露的、来自更高层的默许下，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后来，随着接触加深，他才逐渐意识到，“南山客”的目的远非敛财那么简单。他们似乎在利用紫髓矿进行某种古老的、禁忌的研究和仪式，并试图将影响扩大到整个南疆地脉。崔琰曾因恐惧试图抽身，但对方掌握了他大量贪赃枉法、甚至涉及人命的把柄，并以他全家老小性命相威胁，迫使他越陷越深。

关于“南山客”的内部结构，崔琰所知有限。他只知道核心层由一位被称为“山主”的神秘人物统领，下设“星祭”、“矿监”、“暗刃”等分支。与他首接联系的，是一名代号“鹞鹰”的“矿监”，负责南岭区域矿场运作和与他的联络。而那位“中间人”，崔琰怀疑是内务府或宗人府的某位实权人物，但具体身份不详，每次联络都极为隐秘。

至于二十年前的南岭矿案，崔琰承认，他当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吏，隐约知道那场矿案牵扯到一位失势的皇子（似乎是先帝的某个兄弟），以及一批神秘的“皇家矿监”，案件最终被匆匆结案，许多卷宗被销毁或封存。他是在接触“南山客”后，才从“鹞鹰”口中偶然得知，那场矿案背后，很可能与最早发现“紫髓矿”以及某些上古封印的记载有关。“南山客”似乎在寻找当年矿案中遗失的某些关键物品或记录，其中包括几枚特殊的令牌和一份“星图”。

“星图？”萧绝追问。

“是……‘鹞鹰’提过，说是一份标注了南疆几处‘地窍’位置的古老星图，是他们‘大业’的关键。好像……好像其中一处，就在狼牙隘外的鹰嘴岩附近。”崔琰眼神闪烁，“所以他们在那里建立据点，进行……进行那些仪式。”

地窍，即地脉星窍。这与萧绝之前的推断吻合。

“那个灰袍星祭，是什么人？”

“他……他是‘南山客’三位‘星祭’之一，具体名号不知，只知道他擅长操控‘紫煞’之力，能惑人心智，甚至……制造怪物。在组织内地位很高，仅次于‘山主’。他亲自坐镇狼牙隘外的据点，说明那里极为重要。”

萧绝又问了关于京城支持者、与其他官员勾结、以及他们下一步计划等问题。崔琰或推说不知，或语焉不详。但有一点他确认：“南山客”似乎正在筹备一次大规模的“启灵”仪式，需要同时在多处关键地窍进行，以某种方式彻底激活或污染南疆的地脉网络，具体时间和最终目的，他级别不够，无从得知。

尽管崔琰的供词有所保留，但信息量己然巨大。萧绝判断，大部分内容应该属实，至少方向是对的。这证实了“南山客”的威胁等级远超一个江湖秘密组织，其背后有朝廷高层阴影，图谋更是骇人听闻。

眼下首要问题，是如何处置崔琰，以及接下来该去哪里。

带着崔琰继续行动是累赘，且目标太大。杀了他？虽然解恨，但失去了一个重要人证，且可能打草惊蛇。放了他？更不可能。

萧绝思忖片刻，有了决断。

“王振，你带两名弟兄，押送崔琰，秘密返回碧澜坞。”萧绝对王振道，“走我们之前探明的、最隐秘的山路，避开一切官道和关卡。将崔琰交给赵猛，严加看管，并告知我们此行所获。另外，让赵猛通过信使李九的渠道，将崔琰的部分供词和我们的发现，以最隐秘的方式，设法传递给……信得过的朝中重臣，或者首接密奏皇帝。注意措辞，留有余地，先不要提及具体怀疑对象，只陈述南疆异状和‘南山客’的威胁。”

王振一惊：“王爷，您不回去？那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