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是对着楼闻阁说的。
郡王夫妇被带走了,阆王也被一道带走,不过只是被扔回了他的阆王府。
楼扶修被人拉起,一眼闯进人视线的就是他这红肿至今没消退、有好几处伤口的嘴唇。
腻了玩腻了?
楼闻阁淌着重息,问:“他碰你了?”
楼扶修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见到楼闻阁是什么情绪,视作珍重的兄长,自己掏尽真心才叫人接纳自己,想与他亲厚和睦、兄友弟恭,好不容易渴望变得不再虚无。
一夜的光景,顷刻间崩塌。
殷衡尚且如此对他,事出有因能寻到果,楼闻阁又把他当成什么?
楼闻阁知道吗?
楼闻阁粗声一斥:“说话!”
楼扶修吓了一跳,浑身一震才反应过来他刚刚问什么,摇着头往后缩,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掌中脱了出来。
楼闻阁敛了重气,直身望着那推开自己的人,面上恢复平静,眼底却凝着愠怒喊他:“楼扶修。”
“他碰不碰我都是我自找的!”楼扶修心头发紧,崩溃地望着他:“你做什么要管!”
喊完,自己也愣住了。
楼闻阁沉了脸:“你说我为什么要管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楼扶修说:“你们做的都是有道理有缘由的事,所以可以不顾我会如何想”
“既然这样,为什么肆无忌惮又要畏手畏脚。肆无忌惮地欺负我,畏手畏脚地非要在乎我的死活。”
楼闻阁以为是指此番这件事,冷静了一下,只道:“快结束了,以后”
楼扶修掩下自己发堵的眼睛和小半张脸,“你干脆不管我,我都不会这么难受。”
楼闻阁忽然意识到,他不是在生殷衡的气,而是自己
“你知道了?”
楼扶修看着他:“你瞒着我,继续与我虚与委蛇,是因为我能在皇帝那里就对你还有作用吗?那现在,我是不是彻底没用了。”
从前是因为血珀,此番是因为殷衡。
此刻,他什么也没有了。真的没有了。
“我没与你虚与委蛇,没想利用你。”楼闻阁道:“我如何待你,你心中有数的楼扶修。”
正是因为心中有数才更令人崩溃。
可是事实如此,楼闻阁瞒他许久,不告诉他还以兄弟之名待他,还能为什么?
楼闻阁不是个优柔寡断、心慈手软的人。总不能说是于心不忍。
“你来皇城,是因为兄长,”楼闻阁语调不高,却字字有力:“是你的家在这里。”
“没有国公府血脉的是我,不是你。楼扶修,你可以不要我,也可以将我赶出去。不要自轻自贱,你才是这儿的主人。”
楼闻阁走近来,“那些苦是你替我受的,我占了国公府荣宠这么久,待你好是应该的,我并不认为只有血亲能到此境地。”
楼扶修被说得神情木讷,半晌才慢半拍地动了动唇,“这样吗。”
“嗯,”楼闻阁肯定道:“所以,是你还认不认我,要不要我这个兄长。”
楼扶修没直接应下,“你身份很尊贵。”
楼闻阁说:“你担得起。”
楼扶修抿唇了。
楼闻阁彻底走到他面前,虚虚扶起楼扶修的脸,“喊我吗?”
“兄长。”楼扶修有些艰难地道:“那你还是在国公府的,对吗?”
若说楼闻阁离开国公府,那这国公府就真只是一座空宅了。叫他守着这座空宅
“我是国公府的赤怜侯,自然。”楼闻阁敛眸,低哑开口:“所以告诉兄长,他是不是动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