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兰盯着画像上那与死者如出一辙的深陷眼窝与高耸鼻梁,郑重点头“嗯”了一声,给出结论道:“他肯定是旁边那位‘摇椅太太’亲生的,他们两人上半张脸的骨骼轮廓实在太像了。”
克莱恩有些无语地瞥了眼仍在认真研究画像的“医师同学”,心中暗道:又不是在做亲子鉴定,这位同学——
你的关注点也太偏了吧?
“还是让我试试能否占卜出瑞尔·比伯现在的下落吧……”
他从诺兰手里抽走画像,又接过弗莱从卧室内找来的一件男性衣物,用卜杖寻物法尝试占卜数次,却皆以失败告终,仿佛有某种未知力量在干扰。
待向这栋建筑里的住户们确认过画像上的男子正是瑞尔·比伯后,邓恩当即做出下一步指示道:“伦纳德,你继续与警方对接,走手续将死者遗体运回我们小队的停尸房,并以‘谋杀母亲’的名义通缉瑞尔·比伯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注意到诺兰微微蹙起了眉头,似乎并不认同这种尚无确凿证据便草率定性的指控。
“这是为了尽快锁定瑞尔·比伯的行踪,也是目前最能撬动警方资源的方式,”邓恩随口解释道,“如果他无罪,找到人后,我们自然会还他清白。”
听了队长的说明,诺兰脸上的沉郁一扫而空,唇角微翘,冲对方轻快点了点头。
“弗莱,你和我……不,还是你先去附近街巷打听瑞尔·比伯的日常行踪,”邓恩隐晦转眸,飞快掠过候在一旁的老尼尔,接着对弗莱交代道,“我需要先驾车回‘黑荆棘’取些经费,顺便把克莱恩他们送过去,之后再来这里与你汇合,一同去市内几处消息灵通的地方排查线索。”
“收尸人”弗莱没有应声,只默默颔了颔首,依然是那副沉稳寡言的模样。
见邓恩貌似没了下文,伦纳德“咔嚓”一声咬碎嘴里的糖块,开口道:“队长,让诺兰留下来协助我吧。”
“他手法专业,搬运遗体肯定比我有经验,也更仔细。”
诺兰一听也觉得可行,目露期待地看向邓恩。
可下一秒,他便听见了对方的回复——
“我才想起来……他今天上午还有预约病患要复诊,昨天已经向我请过假了。”
诺兰刚想出声提醒,根本没有这种预约,可话到嘴边,却见邓恩目光深邃地望着他,不容反驳的意味十分明显。
“你昨天找过队长?”伦纳德犹疑道,“什么时候?”
好问题,诺兰也想知道自己何时请过假。
可他略一琢磨邓恩那语气笃定的“谎言”,蓦地心头一凛,意识到这绝非疏忽,而是一种刻意的暗示。
暗示他这个“情报中转站”——今天上午务必将瑞尔·比伯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关联传递给Z先生,一并撬动起极光会的资源,共同搜寻下落不明的瑞尔·比伯。
“上午。”
诺兰给出一个模糊的时间段,尽管昨天上午他几乎都在园丁小屋补觉。
邓恩闻言轻轻颔首,顺势圆上了这个谎言:“我去见主教时,路上遇到了他。”
“好了,”他怕伦纳德继续深究,便及时收住话题,沉声催促道,“都去办事吧。”
乘坐值夜者小队的双轮马车返程时,诺兰本想像来时那样,与邓恩一同坐在驾驶座,也好向对方请教——到底能透露多少消息给Z先生?
可邓恩却直接把他撵进了车厢,还亲手放下了深褐色的绒布车窗帘。
诺兰这才记起,自己还没将他们被“小丑”跟踪的事告诉邓恩。
不过看对方刚刚的反应与安排,显然早已洞悉此事,抑或是早有防备。
他在心里感叹完邓恩果然是位经验丰富的值夜者队长,旋即抬眸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克莱恩,没话找话地闲聊道:“我在楼上给你的糖块别忘了吃,能促进消化、改善吸收,让你更容易变强壮。”
克莱恩拧眉不解道:“变强壮?”
他还记得两人初见时,诺兰就曾以他“太瘦”为由,送了不少嫩豌豆,说能帮他增长力气。
“唔……”诺兰一脸认真地反问道,“你不觉得,强壮健康的体魄,才更适合履行值夜者的职责吗?”
“而且那也会让你更有男性魅力,”他举例道,“就像科恩黎那样——体格精悍,弥补了诸多不足。”
“你看他和未婚妻的感情,是不是也非常稳固?”
坐在克莱恩身旁的老尼尔,呵呵笑道:“这跟外貌可没多大关系,单是‘重视家庭’这一点,就足以让科恩黎的未婚妻安心托付终身了。”
“不然你和伦纳德明明外貌条件都不错,怎么就不见有姑娘主动靠近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