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欢颜吃焦圈的样子,这么多年,都未变。
她双手捧着那只焦圈,从边缘最鼓胀的地方下口,咔嚓一口咬下。
酥脆的外皮应声碎裂,金黄的渣屑簌簌落下,落在掌心,落在被面上,还有一小片顽皮地粘在嘴角,晃晃悠悠地悬着。
叶梓桐就坐在床边,安安静静看着她。
她不出声,只静静望着沈欢颜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模样。
她低头去接掌心碎渣时微微垂下的眼睫,嘴角那片怎么也不肯掉下来的焦圈屑。
沈欢颜嚼完第一口,伸出舌尖轻舔下唇,没舔到那点碎屑。
再舔一下,还是落空。
叶梓桐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沈欢颜抬眼望来,嘴里还含着没咽完的焦圈,声音含糊:“你笑什么?”
叶梓桐没答,只倾身过去,伸出手,拇指轻轻落在她嘴角。
那点碎屑极脆,一碰便碎了,只余下一星半点油光与焦糖色的残渍沾在皮肤。
叶梓桐用指腹缓缓拭去,动作轻得怕弄疼她。
沈欢颜眨了眨眼,没有躲。
叶梓桐收回手,低头看了看拇指上那一点油渍,再抬眼望向她。
“脸上挂了东西。”
她轻声说。
沈欢颜这才回过神,脸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。
她抬手摸了摸嘴角,被擦过的地方,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。
“你好烦啊,叶梓桐。”
她轻轻拍了下叶梓桐的手臂。
“看见我脸上有东西也不早说,就看着我出丑是不是?”
叶梓桐任由她拍,不躲不闪,只笑着:“我这不是给你擦了吗。”
“你是等我舔了半天都舔不到才动手。”
沈欢颜瞪她,眼底却盛满亮晶晶的笑意。
“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笑。”
“我没偷笑。”
“你笑了,嘴角都翘起来了。”
“那是觉得你可爱。”
沈欢颜一噎,手里的焦圈险些没拿稳。
她别过脸,假装专心对付剩下的一点,耳根却早已红透。
叶梓桐望着那只泛红的耳垂,没有再说话。
她转身旋开床头柜上豆汁缸的盖子,一层层解开笼布,小心搁在桌边。
缸里的豆汁还温着,老周用笼布裹紧,揣在大衣里一路护着,这般风雪天,竟也没凉透。
她端起缸子试了试温度,递到沈欢颜面前。
“豆汁,趁热喝。”
她说。
“老周说,凉了放一放就行,别上锅滚,会澥。”
沈欢颜接过缸子,低头抿了一口。
还是那只缸子,德国货,白搪瓷底,杯口镶着一道宝蓝细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