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峰的夜,冷得像刀子。陈磊坐在阵眼旁边,裹着羽绒服,怀里揣着灵脉之心主碎片。碎片在发光,碧绿色的,透过衣服映出来,把他的脸照得绿莹莹的。他闭着眼,但没睡着。海拔八千八百多米的地方,氧气稀薄得厉害,呼吸都费劲,更别说睡觉了。但这不是他睡不着的原因。他睡不着,是因为他在感应。从灵脉之心主碎片里,他能感应到全球灵脉联动阵的每一个节点。三百六十五个节点,像三百六十五颗心脏,在地球的各个角落跳动。有的跳得强,有的跳得弱,但都在跳。联动阵把它们连在了一起,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,覆盖了整个地球。网很脆弱,但它在。陈磊把感知力往外延伸,穿过联动阵,穿过大气层,一直延伸到地球轨道。那里有一个东西——不是探测器,探测器已经被拆了。是别的什么东西。是阿弥星的能量波动残留。那股能量还在。虽然探测器被拆了,但能量残留像香水一样,散在轨道上,短时间内散不掉。陈磊用感知力去触碰那些残留,想从中找出一些信息。能量很冷,像冰窖里的风。他碰了一下,打了个哆嗦。但他没有退缩。他把感知力沉进去,像潜水一样,往下潜。能量残留里有各种信息碎片——阿弥星的环境、星拓者的修炼方式、邪符阵的运行原理。信息很乱,像碎了一地的镜子,很难拼出完整的画面。但他拼出了一些东西。暗灵盟。那两个字突然跳进他的脑海,不是从能量残留里读到的,而是从直觉里冒出来的。暗灵盟的能量,和阿弥星的能量,像两滴水,看起来不同,但本质是一样的。暗灵盟的邪符,和阿弥星的邪符,纹路不同,但核心结构一模一样。陈磊猛地睁开眼睛。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暗灵盟是二十多年前出现的,一开始只是个小组织,几个邪修凑在一起搞破坏。后来慢慢壮大,渗透进了玄门,偷灵脉、抢资源、杀人放火,无恶不作。陈磊跟他们斗了二十年,抓了一批又一批,但总是抓不完。每次觉得快剿灭了,又冒出一批新的。他一直想不通,暗灵盟的资源和人才是从哪里来的。地球上的邪修就那么多,抓一个少一个,怎么抓不完?现在他明白了。暗灵盟的背后,有外援。阿弥星。陈磊站起来,走到阵眼边缘。脚下是万丈深渊,头顶是漫天繁星。风很大,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信号很弱,但还能用。他拨了念安的电话。“爸?”念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带着困意,“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“暗灵盟和阿弥星有关系。”陈磊说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我在感应阿弥星的能量残留。那股能量和暗灵盟的能量同源。不是相似,是同源。就像父与子。”念安又沉默了几秒。“能确定吗?”“百分之九十。”陈磊说,“暗灵盟的邪符,我在阿弥星的能量残留里找到了类似的结构。暗灵盟的修炼法门,在阿弥星的能量残留里也能找到痕迹。他们不是模仿,是传承。暗灵盟是阿弥星在地球上培养的先遣势力。”“先遣势力?”念安的声音变了,“你是说,暗灵盟是星拓者派来的?”“不一定直接派来的。”陈磊说,“可能是在地球招募的,然后由阿弥星提供修炼资源和技术支持。也可能是阿弥星的修士直接来到地球,建立了暗灵盟。不管哪种情况,有一点是确定的——暗灵盟和星拓者是一伙的。”念安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。陈磊没说话。他知道念安在想什么。二十多年来,玄门一直在跟暗灵盟斗,以为那是地球内部的邪修组织。现在看来,他们一直在跟外星势力斗,只是不知道而已。“这个消息太重要了。”念安说,“爸,你什么时候回来?我们需要开会。”“现在回不去。”陈磊说,“珠峰阵眼需要人守着。灵脉之心主碎片在这里,我不能离开。”“那我们在线上开会。你用手机接入。”“行。”十分钟后,线上会议开始了。参会的人不多,都是核心成员——念安、墨尘、苏晴、双胞胎、清远长老、玉衡长老。念雅也来了,她说要录音,留作纪录片的素材。陈磊把手机放在一块石头上,对着摄像头。风很大,吹得画面晃来晃去,但他的声音很稳。“暗灵盟和阿弥星的能量同源。”他说,“相似度至少百分之九十。”清远长老皱眉。“老朽与暗灵盟斗了二十年,从未发现其能量有外星特征。”“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往那个方向想。”陈磊说,“暗灵盟的修士修炼时,用的是地球灵脉的能量。能量经过他们的身体转化后,就带上了地球的气息。但他们的修炼法门、邪符结构、能量引导方式,都是阿弥星的。这些东西不在地球的玄学体系里,所以一直查不出来源。”,!玉衡长老问。“能确定阿弥星就是暗灵盟的源头吗?会不会是别的星球?”陈磊想了想。“阿弥星的能量残留里,有暗灵盟的完整传承痕迹。从基础修炼到高级符咒,从能量引导到邪阵布置,全部能找到对应。暗灵盟的修炼体系,就是阿弥星修炼体系的简化版。”他顿了顿。“而且,阿弥星的能量残留里,有一个名字。”“什么名字?”念安问。“玄阴子。”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玄阴子,暗灵盟的创始人。二十多年前,玄阴子突然出现,建立了暗灵盟,网罗了一大批邪修。玄门的档案里有玄阴子的记录,但只有名字,没有来历,没有背景,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“玄阴子可能是阿弥星派来地球的先遣人员。”陈磊说,“他来地球建立暗灵盟,培养势力,为星拓者的到来做准备。”“准备了二十多年。”墨尘的声音很冷,“星拓者真是有耐心。”“不是耐心。”陈磊说,“是距离。阿弥星距离地球四点二光年,星际航行不是坐公交车,说走就走。他们需要先派先遣人员过来,了解地球的情况,培养本土势力,然后再派大军过来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暗灵盟就是他们的先遣队。玄阴子就是他们的探子。”苏晴问。“玄阴子现在在哪里?暗灵盟被我们打得七零八落,玄阴子也失踪了好几年。如果他是阿弥星的人,会不会已经回去了?”“有可能。”陈磊说,“但也有可能还在地球上,藏在某个地方,等待星拓者的到来。”念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管他在不在,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。星拓者的大军两天后就到了,暗灵盟的事可以先放一放。”“不能放。”陈磊说,“暗灵盟了解地球。他们知道灵脉节点的位置,知道玄门的弱点,知道我们的战术。如果星拓者来了,暗灵盟的人跳出来当内应,我们的麻烦就大了。”念安想了想。“你说得对。我让人去查。暗灵盟的残余势力必须彻底清除,一个不留。”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磊说,“暗灵盟的邪符技术,和阿弥星的邪符技术,有一个共同的弱点。”所有人都安静了,等着他说下去。陈磊从怀里掏出灵脉之心主碎片。碎片在发光,碧绿色的,在珠峰的夜色中格外醒目。“暗灵盟的邪符,靠吸收灵脉能量运转。阿弥星的邪符也一样。它们都是寄生型的符阵,本身没有能量,全靠吸收外界的灵脉能量来维持运行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如果能切断它们吸收能量的通道,它们就会失效。”念安立刻明白了。“就像拔掉电源。”“对。”陈磊说,“双胞胎研发的符阵干扰器,原理就是发射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,扰乱邪符阵的符咒结构,让它无法正常吸收能量。如果能把干扰器的功率做大,覆盖整个战场,星拓者的邪符武器就会全部失灵。”念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“陈叔,我们正在分析探测器的邪符阵结构。等分析完了,就能优化干扰器的频率参数,让它对阿弥星的邪符有最大的干扰效果。”“需要多久?”念安问。“一天。”念贵说,“最多一天。”“抓紧。”念安说。会议结束了。陈磊把手机收起来,继续坐在阵眼旁边,看着星空。风还是很大,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。但他没有离开。他在等,等双胞胎的分析结果,等星拓者的到来,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玄阴子。他想起二十多年前,第一次听说暗灵盟的时候。那时候他还在灵溪谷开面馆,暗灵盟对他来说只是个遥远的名词。后来暗灵盟越来越猖狂,他开始跟他们斗,一斗就是二十多年。他一直以为,他是在守护地球,守护玄门,守护灵脉。现在他知道了,他守护的,从来就不只是地球。他守护的是整个宇宙的灵脉。阿弥星掠夺灵脉,星拓者毁灭文明,混沌族污染能量。这些势力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都想毁掉灵脉,或者把灵脉据为己有。而他,和那些愿意守护灵脉的人,是唯一的障碍。手机又响了。是林秀雅打来的。“磊子,你在珠峰?”林秀雅的声音有点担心。“嗯。”陈磊说,“坐镇阵眼。”“冷不冷?”“冷。但能扛住。”“我给你寄了东西。”林秀雅说,“一个保温杯,里面装了姜汤。还有一包饺子,韭菜鸡蛋馅的。用保温袋装着,应该不会凉。”陈磊笑了。“你寄到哪儿?珠峰又没有快递点。”“我让念安的无人机送上去。”林秀雅说,“他说无人机能飞到珠峰顶。”“那行。”陈磊说,“你早点睡,别等我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林秀雅说,“但你也要注意身体。别逞强。”“不会的。”挂了电话,陈磊继续坐着等。一个小时后,一架无人机从山脚下飞上来,嗡嗡的,像一只大蜜蜂。无人机悬停在他面前,下面的挂钩上挂着一个保温袋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陈磊把保温袋取下来,打开。里面是一个保温杯和一包饺子。饺子还热着,韭菜鸡蛋的香味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,闻着就饿了。他吃了饺子,喝了姜汤,胃里暖了,身上也暖了。他把保温杯揣进怀里,和灵脉之心主碎片挨在一起。碎片是热的,保温杯也是热的,两股热量汇在一起,像两颗心脏挨在一起跳。他闭上眼睛,继续感应。暗灵盟和阿弥星的关系,他已经确定了。但他还想知道更多。他想知道玄阴子现在在哪里,想知道星拓者的真正实力,想知道阿弥星的灵脉为什么被污染了。能量残留里的信息碎片很多,但都很碎,拼不出完整的画面。他一块一块地捡,一块一块地拼,像拼图一样。拼着拼着,他拼出了一幅画。画里是一颗星球,灰蒙蒙的,表面覆盖着淡红色的雾气。星球上有一座巨大的建筑,像一座塔,塔顶上有一颗巨大的宝石,宝石里封印着什么东西。陈磊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东西很强大,也很邪恶。他睁开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阿弥星。那颗星球上,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。他把灵脉之心主碎片握在手里,碎片的光映在他的脸上,碧绿色的,像一层薄薄的纱。他看着那片光,心里很平静。三十年了,他一直在守护。现在,他要守护的东西,比以前更多了。但他不怕。因为守护的意义,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扛着。是一群人,一起扛。:()失忆后我带全家逆天改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