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门口,管家追出来,小心翼翼地跟在裴沅身后。“将军,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毕竟是老将军唯一的孩子,他心软也在所难免。您别放在心上…”裴沅脚步一顿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说:“不用送了,回去吧。”说完,他翻身上马。动作行云流水。管家站在原处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叹了口气。这事估计是不好办了,裴家看来又得一阵鸡飞狗跳。管家揉了揉自己的心脏,想着前些日子因为陆晚宁这个女人就闹了一次,好不容易因为怀上孩子消停了,眼下又生其他是非。“唉~”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宅子里走。…裴沅骑着马,往将军府赶。夜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,让他清醒了些。他想起刚才老宅里那些话,祖父提到父亲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心里烦得很。他不想让这些事影响自己,只想快些回到将军府这一来一回没耽误多少时间,现在回去再带她出去转转时间还够。她这会儿在做什么?是不是又在窗边发呆等他回来?她怀着孩子,容易饿。上回她说想吃城西那家铺子的桂花糕,一直没顾上去。今天时间还早,可以去买了带回去,给她个惊喜。这样想着,裴沅的心情好了些。他催马快走几步。将军府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。裴沅刚要勒马停下,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府门里冲出来,直接扑到他马前。“小爹!”裴沅猛地勒紧缰绳,马匹前蹄高高扬起,几乎要踩到那个孩子。“苏浣?!”他翻身下马,扶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裴苏浣,“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裴苏浣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发颤,断断续续地说:“小爹…我…我不小心…把她推倒了……”裴沅愣住了。那一瞬间,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胸口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发颤。裴苏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。裴沅不再问,转身就往府里冲。他跑得太快,几乎是踉跄着,差点摔倒。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,她不能有事!自己现在身边最亲近的人就只有陆晚宁了,她一定不能出任何事!裴沅冲进后院,到门口手扶着门框时突然停住了。他不敢进去。害怕看见的,是他不敢想象的画面。可也只是犹豫了一瞬,他就推开门,冲了进去。这才刚入秋,屋里就点了地笼,陆晚宁身体不适全身发冷,南竹就让丫鬟烧起地笼。屋内几个丫鬟站在一旁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陆晚宁躺在床上。她闭着眼睛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惨白得像一张纸。南竹守在床边,眼眶红红的,看见他进来,连忙站起来。“将军…”裴沅没有理她。他走到床边,蹲下来,轻轻握住陆晚宁的手。那手冰凉,一点温度都没有。“晚宁?”他轻声唤道。陆晚宁没有反应。她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…裴沅不敢想下去,立刻用手去试探她的脉搏,虽然微弱但依旧能感觉到。松了一口气之后他猛地抬头:“大夫呢!”南竹连忙说:“大夫刚诊完脉,在隔壁开方子。”裴沅站起身,大步走向隔壁。大夫正在写方子,见他进来,连忙站起来。“将军…”“怎么样?”裴沅盯着他,“她怎么样?”大夫的脸色很难看。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裴沅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“说!”他的声音发颤。大夫低下头,终于开口。“将军…夫人肚子里的孩子…没保住。”裴沅愣住了。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没保住?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大夫不敢抬头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:“夫人摔得重,动了胎气。老夫尽力了,可…”他后面说了什么,裴沅已经听不见了。他和晚宁的孩子没了…一路跟着进来的裴苏浣在门口跪着,在听见大夫说孩子没了的时候,她心里咯噔了一下。感觉天都塌了…她把陆姐姐的孩子弄没了。她完了。小爹会杀了她的。裴苏浣趴在地上,哭得浑身抽搐。江雁云等陆晚宁的孩子生下来,自己在裴家的地位就完了。可现在,孩子没了。她大概率也活不了了。一个十岁的孩子,觉得这事太大,大到她根本承受不了。裴苏浣越想越怕,越怕越哭,哭到最后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她就那么趴在地上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,瑟瑟发抖。,!屋里,裴沅慢慢走回床边。他在床边坐下,重新握住陆晚宁的手。她的手还是那么凉。他低下头,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,闭上眼睛。陆晚宁的手指动了动。他猛地抬头,看见她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,没有焦距,茫然地看着他。“裴沅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裴沅连忙凑近,握住她的手。“我在,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陆晚宁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想起发生了什么。她的手覆在小腹上。虽然她刚刚虚弱得睁不开眼睛,没力气说话,但大夫说孩子没了,她都听到了。她的眼泪,无声地流下来。“孩子…”她喃喃道,“我的孩子…”裴沅把她抱进怀里,紧紧地抱着。陆晚宁躺在床上,眼泪止不住地流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孩子没了。她和裴沅唯一的联系,没了。那他还会留她吗?他们之间的合作,是不是就此结束了?她是不是…要离开将军府了?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惧。她舍不得。舍不得离开这里,舍不得离开他。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有多:()正妻进门我让位,改嫁将军你悔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