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沅坐在床边,紧紧握着她的手。他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拽住,疼得喘不过气来。“晚宁,”他轻声问,“还有哪里不舒服?疼不疼?”陆晚宁愣住了。他最先问的是她哪里不舒服,而不是孩子。裴沅没有责备自己,质问她怎么那么不小心把孩子弄没了,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。他只是握着她的手,眼里全是担忧地问她疼不疼。这一瞬间,陆晚宁的眼泪,彻底决堤了。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她宁愿他责备自己。宁愿他骂她没保护好孩子。那样,她心里还能好受些。可他什么都不说,只是这样温柔地对她。她哭得更凶了。裴沅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疼得厉害。他把她抱进怀里,紧紧地抱着,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。“哭吧,”他轻声说,“哭出来就好了。”陆晚宁趴在他肩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渐渐小了。裴沅轻轻拍着她的背,等她彻底平静下来,才开口。“没事的,”他说,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,“我们都还年轻。以后还会有的。”陆晚宁抬起头,眼睛肿得像核桃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“真的吗?”她小声问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裴沅点点头,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。“真的。”陆晚宁看着他,又想哭,又忍住。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。可她还是愿意相信。相信他们还有以后。…院子里,裴苏浣跪在那儿,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。她听见屋里的哭声,听见裴沅温柔的声音,听见陆晚宁压抑的抽泣。每一句,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。这一切是她害的。是她把陆姐姐推倒,是她让那个孩子没了。她是个坏人。是个杀人凶手。裴苏浣低着头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。她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。一个十岁的孩子闯出这么大的祸,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去弥补了。裴苏浣慢慢站起来。腿麻得几乎站不稳,她扶着墙,踉跄着往前走。没有人注意到她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屋里。裴苏浣一步一步,往后院的水池走去。那水池不大,但很深。前些日子下了几场雨,池水涨了不少,绿幽幽的,看不见底。裴苏浣站在水池边,看着那池水。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裴苏浣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纵身一跃。“扑通!”水花四溅。池水冰凉刺骨,瞬间淹没了她。她不会游泳。水灌进嘴里,灌进鼻子里,呛得她无法呼吸。她拼命挣扎,可越挣扎,沉得越快。眼前越来越黑,意识越来越模糊。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,突然听到远处喊起了声音。“有人落水了!快来人!”“是小姐!小姐跳池了!”“快拉上来!快!”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。裴苏浣被人拽出水面,扔在地上。她趴在池边,拼命咳嗽,吐出一大口水。眼前模糊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陆晚宁听到外面的声音擦了擦眼泪问道:“外面怎么了?”“躺着别动,我去看看。”裴沅缓缓地把陆晚宁放下之后起身出了院子。裴苏浣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她不敢抬头。不敢看裴沅的眼睛。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。裴沅站在那儿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目光,冷得像冰。“如今被你害得没了孩子的人都没如何,你倒自己寻死觅活起来了?”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裴苏浣浑身一颤。“小爹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“我…我不是…”“你是不是什么?”裴沅打断她,“你是不是觉得,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?”裴苏浣说不出话。裴沅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心疼,只有一种让她害怕的平静。“苏浣,”他说,“你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吗?”裴苏浣跪在地上,浑身湿透,发丝贴在脸上,水珠还在往下滴。她哭着点头,眼泪混着池水,分不清哪是哪。“小爹…我知道…我知道我错了…”裴沅蹲在她面前,刚想说什么,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“这是怎么了?!”江雁云提着裙摆快步跑进来,看见裴苏浣浑身湿透跪在地上,脸色一变,冲上去一把抱住她。“这孩子,怎么全身都湿了?出什么事了?”她抬起头,看向裴沅,眼神里带着质问,“裴将军,她还是个十岁的孩子,你怎么能这样对她?”,!裴沅慢慢站起身。他站在那儿,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雁云,眼底没有一丝感情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问。江雁云搂着裴苏浣,声音里带着委屈:“我听说陆姐姐身子不适,特意过来看看。结果一进门就看见…”她没说下去,只是把裴苏浣抱得更紧。裴沅没有看她。他的目光落在裴苏浣身上。“裴苏浣,”他的声音很冷,冷得让人发抖,“我不管你听了谁的话,也不管你受了谁的蛊惑。你动手了,就是动手了。”裴苏浣浑身一颤。“这件事,我会查清楚。”裴沅继续说,“是谁让你这么做的,我会查出来。到时候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“南竹。”他唤了一声。南竹从旁边走过来:“将军。”“看着她,”裴沅说,“别再让她寻死觅活。”南竹点头:“是。”裴沅转身,往屋里走。江雁云愣在原地,看着他冷漠的背影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她抱着裴苏浣,轻声问:“苏浣,陆姐姐怎么了?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大夫走了,是不是…是不是孩子出什么事了?”裴沅的脚步猛地停住。他没有回头,可那僵硬的背影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江雁云心里一阵狂喜。孩子真的没了?那她…她强压着嘴角的笑意,脸上做出担忧的表情,追上去几步。“裴将军,陆姐姐她…”“够了。”裴沅转过身,看着她。那双眼睛里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“我的夫人身体不适,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不想见外人。”江雁云愣住了。“裴将军,我只是想…”“我说了,”裴沅打断她,声音更冷,“别进这个院子。”:()正妻进门我让位,改嫁将军你悔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