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触感极轻,像一片雪落下,带着细微的电流。
云棠脖颈处敏感的肌肤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细小的战栗,沿着脊椎向下蔓延。
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长睫慌乱地眨动。
燕元明神色未变,手上动作利落地将系带打了个结。
他的目光扫过云棠被酒液润湿后,更显嫣红的唇瓣,短暂停留了一瞬,随即平静地移开,看向脸色僵住的楚云凌。
“三殿下。”燕元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周遭残余的私语,“宫宴之上,下人失手,惊扰皇子,实属不该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甚至称得上温和,没有一丝问责的火气,但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。
楚云凌脸上的笑容消失,勉强扯了扯嘴角。
“摄政王言重了,不过是小太监手脚笨拙,一时意外罢了,惊扰了七弟,本王也甚是过意不去。”
他试图将手从云棠肩上收回,但在燕元明的目光下,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和不自然。
“既知是意外,”燕元明抬眼,眸色平静无波,却深不见底,像冬日封冻的湖面,“三殿下便该管好自己宫里的人,今日是太后寿辰,莫让些微末小事,搅了慈宁宫的喜庆。”
他的视线扫过那只还搭在云棠肩头的手。
楚云凌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,猛地将手缩了回去,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等反应过来自己这示弱的举动,他脸上顿时青红交加,羞恼之色一闪而过,却不敢发作,只干笑着应道:“王爷说的是,本王回去定当严加管教。”
燕元明不再看他,转向被裹在貂裘里,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云棠。
他微微俯身,声音比方才对楚云凌说话时,低了不止一度,隐约带上了一丝温缓:“殿下衣衫已湿,不宜久留风口,臣送殿下回宫可好?”
云棠还陷在巨大的冲击和残余的屈辱感中,闻言怔怔地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……有劳王爷。”
燕元明转向皇帝微微躬身:“陛下,七殿下衣衫湿透,恐染风寒,臣请送殿下回宫更衣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,又瞥向裹在裘衣中微微发-抖的云棠,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”
燕元明手臂虚护在云棠身后:“臣告退。”
他护着云棠,转身,朝着殿门方向走去。
满殿的目光追随着这两道身影。
一道玄黑挺拔,一道被玄黑包裹得纤细伶仃。
乐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,舞姬的动作也慢了半拍,一种微妙的寂静在殿中蔓延。
皇帝楚景煜再次望来,目光在燕元明的背影上停留稍久,指尖在龙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,神色莫测。
楚云凌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消失,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他死死捏着手中的酒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殿内的气氛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。
乐声渐起,笑语复现,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。
但许多人交换的眼神里,却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深意。
楚云凌狠狠灌下一杯冷酒,对身边一个始终低眉顺眼的心腹太监招了招手。
太监立刻附耳过来。
他眼神阴鸷,声音压得极低:“去查,燕元明这些年暗中照拂这贱种的明细,一件件都给本王挖出来,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……”
他顿了顿,笑容变得不怀好意,“咱们七弟那身子,今日瞧着,倒是比想象中更有看头。”
“是。”太监低声应道,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。
皇帝在两人离开后,端起酒杯沉吟片刻,对身边大太监低语:“老七……倒是长得越发像他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