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白得发光,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,眼含水光,唇瓣嫣红,怎么看都不像太监。
暗卫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低声道:“殿下,跟紧属下。”
云棠点点头,低着头跟在暗卫身后。
一路有惊无险。
暗卫对宫里的巡逻路线了如指掌,专挑偏僻的小径走。
云棠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,脚下是青石板,冰凉刺骨。
宫墙越来越近。
那道门是供杂役出入的偏门,平时没什么人看守。
暗卫提前打点过,守门的老太监收了银子,正缩在门房里打瞌睡。
暗卫轻轻推开门,侧身让云棠先过。
云棠跨过那道门槛,脚踩在宫外的土地上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门外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等着。
是凌墨。
他看见云棠,长出一口气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殿下,”他迎上来,压低声音,“您不能去边关,那里危险,王爷不会同意的。”
云棠看着他。
月光下,凌墨的脸色很不好,左臂上缠着绷带,白色的布条渗出淡淡的血色。
可他站在那里,腰杆笔直,像一棵不会弯折的松树。
“凌侍卫,”云棠说,“太后不会放过我,留在京城,只有死路一条,去那边还能和王爷在一起。”
凌墨沉默了。
云棠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字说:“王爷说过,他会护着我,我不怕危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去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“而且……我想他了,想得受不了。”
凌墨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,有泪,有怕,更有义无反顾的决心。
像一簇火,在黑暗里烧得那么烈。
他想起王爷临走前的叮嘱。
殿下的意愿,便是命令。
凌墨单膝跪地。
“属下护送殿下前往边关。”
云棠眼眶一热,伸手扶他:“谢谢你,凌侍卫。”
凌墨站起来,没有看他的眼睛。
“殿下,马车在城外等着。”他转过身,朝黑暗中走去,“请跟属下来。”
云棠跟上去。
夜风灌入衣领,冷得他轻轻一颤。
可他的心是热的,滚烫的,像有一团火在烧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