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墙在月光下矗立着,高大,冰冷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他在这里受尽冷眼,受尽欺凌。以为一辈子都逃不出去。
现在他逃出来了。
去找他的王爷。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。
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毯子,暖炉烧得旺旺的。
凌墨坐在外面赶车,两个暗卫一前一后护卫着。
云棠蜷在车厢里,抱着那件已经没有气息的外袍,望着飞速后退的夜色。
月亮很圆,很亮。
照在田野上,照在山坡上,照在远远近近的村庄上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。
从小到大,他看见的只有宫墙,高高的,红红的,把天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。
现在天那么大,那么大,大得他有点害怕。
可他不后悔。
他要去找王爷。
马车在夜色中飞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凌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殿下,睡一会儿吧,天亮还早。”
云棠摇摇头,想起他看不见,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睡不着,心里有太多的事,乱糟糟的,理不清。
太后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云棠把脸埋进外袍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没有松雪的气息了,只有淡淡的皂角香。
“王爷,”他轻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来找你了,你要等着我。”
马车继续飞驰,月亮渐渐西沉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凌墨坐在车夫的位置上,一手执缰,一手按着剑柄。
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,可他顾不上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。
帘子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。
殿下睡着了,抱着那件外袍,脸埋在里面,只露出半边侧脸。
那张脸白得发光,睫毛又长又翘,像两把小扇子。
唇瓣微微张着,嫣红饱满,唇角那道小伤口已经结痂,衬着那唇色,愈发诱人。
凌墨移开目光。
他握紧缰绳,看着前方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