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颈上全是吻痕。
从耳后到锁骨,从喉结到肩窝,密密麻麻的,像雪地上落满了梅花。
那梅花是红的,深红浅红,有的像刚开的,有的像开败的,有的像被揉碎的花瓣,洇在雪白的肌肤上。
……一片狼藉。
湿透了,亮晶晶的,在烛光下泛着水光。
花瓣轻轻翕动,像一朵被过度采撷的花,疲惫又餍足地盛开着。
他整个人都是红的。
脸是红的,脖子是红的,胸口是红的,腿根是红的。
那红不是羞的,是被疼爱出来的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从血液里涌出来,从每一个毛孔里蒸出来。
像一块被烧透的炭,外面看着是红的,里面也是红的。
他动了一下。
只是动了一下手指,那处的酸软就蔓延上来,像潮水漫过堤坝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又软又糯,像刚出生的猫在叫。
燕元明伏在他身上,也在喘。
他的喘息比他重,胸膛剧烈起伏,像刚跑完十里地。
汗从他额角滑下来,滴在云棠锁骨上,滚烫的,像一滴泪。
那汗顺着锁骨的凹陷往下滑,滑进胸口的沟壑,滑进小腹的平原,滑进那看不见的地方。
他低头,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。
那嘴唇也是烫的,贴在他额头上,像贴了一块烙铁。
云棠缩了一下,又往前凑了凑,把自己送上去。
怀里的人已经连回应都做不到了。
只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,像找到巢的幼兽,像找到壳的寄居蟹。
他把自己蜷起来,蜷成小小的一团,脸贴着他胸口,手搭在他腰上,腿缠着他腿。
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,把他缠得紧紧的。
燕元明搂着他,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那动作很轻,很有节奏,像在哄孩子睡觉。
一下,一下,一下。
拍着拍着,他的呼吸就平稳了,从急促的喘息变成绵长的呼吸,一深一浅,一深一浅。
他快睡着了。
帐外,夜色如墨。
一道影子贴着帐帘的缝隙,一动不动。
那缝隙很窄,只有一指宽。
可足够看清里面的景象,烛光摇曳,榻上两人交叠在一起,看不清具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