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将熄未熄,帐内光影沉沉。
云棠窝在燕元明怀里,像一只倦极的猫,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墨发散在枕上,铺开一片乌亮的缎,几缕黏在汗湿的颊边,衬得那张脸愈发莹白。
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绯红,睫毛湿漉漉的,偶尔颤一颤,像蝴蝶在雨中扑翅膀。
唇瓣微肿,嫣红饱满,微微张着,呼吸轻浅而绵长。
他快要睡着了。
可胃里忽得翻涌了一下。
云棠皱了皱眉,没在意。
可那翻涌又来了,更凶,像有什么东西从胃底往上顶。
他捂住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。
燕元明立刻醒了。
他撑起身,低头看怀里的人。
烛光快灭了,只剩一点火星在烛芯上颤,可那点光足够他看清云棠的脸。
那张方才还泛着潮红的脸,此刻变得苍白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眉头紧蹙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,可底下压着紧张,“哪里不舒服?”
云棠又干呕了一下,什么都没吐出来。
他的胃在翻江倒海,可肚子里空空的,只能干呕。
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,挂在睫毛上,亮晶晶的。
燕元明掀开被子就要起身。
“我去请军医——”
“别!”云棠一把拉住他的手腕。力道不轻,死死攥着,指节泛白,“别去……”
燕元明回头看他。
云棠的脸更白了,可眼睛里急得有了些血色。
“军医那么忙,”他小声说,声音又软又哑,“伤员那么多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燕元明皱眉看着他。
云棠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,把脸埋进他胸口,闷闷地说:“是王爷……刚才太凶了……”
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可燕元明听清了。
他愣了一瞬,低低地笑出声来。
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,震得云棠耳朵发痒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他说,手掌覆上云棠的小腹,轻轻揉着。
掌心温热,力道恰到好处,顺时针,一圈一圈。
云棠被他揉得渐渐放松,胃里的翻涌慢慢平息了。
燕元明一边揉一边低头吻他。
吻很轻很柔,像羽毛拂过水面,漾开细细的涟漪。
云棠被吻得眼皮发沉,在他怀里蹭了蹭,像一只被顺毛的猫。
“睡吧。”燕元明在他耳边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