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棠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睫毛颤了颤,终于沉沉睡去。
待怀里的人呼吸彻底平稳,燕元明才轻轻抽出手臂。
他披上外袍,系好腰带,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
夜风拂面,带着初春的寒意,吹散帐内残留的暖意。
帐外,暗卫已候在那里。
“查到了?”燕元明的声音很低,像刀刻在石头上,每一个字都清晰。
暗卫单膝跪地:“是北狄的探子,潜伏在伙房,他偷了军情图,正往北边逃。”
燕元明眸光一凛。
军情图关系重大,一旦落入北狄之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封锁营地,全营搜捕。”他下令,声音冷静而果断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暗卫领命而去。
燕元明转身,掀开帐帘一角,往里看了一眼。
云棠蜷在被子里,睡得正沉。
烛火已经灭了,只有月光从帐顶的缝隙漏进来,细细的一缕,落在他脸上。
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发光,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玉。
他唤来两名亲卫,低声吩咐:“寸步不离守着殿下,任何人不许进去。”
亲卫肃然领命,按剑立于帐门两侧。
燕元明又看了一眼帐内,才转身离去。
那内奸本已逃出营地。
他叫阿古拉,是北狄潜伏在大燕军中多年的探子。
今夜他盗得军情图,本可按计划连夜北逃,可跑出一段路后,他发现自己少拿了一页。
那是整个布防图最关键的一页。
他骂了一声,折返回去。
营地里已经乱了。
搜捕的士兵举着火把四处奔走,喊声此起彼伏。
阿古拉躲在暗处,贴着营帐的阴影,一步步往回摸。
他绕到主帐后面。
帐帘两侧站着两名亲卫,按剑而立,目光如炬。
硬闯不行。
他从腰间抽出匕首,轻轻划开帐布。
一刀,两刀。
布帛裂开一道口子,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他把眼睛凑近缝隙。
帐内很暗,月光从帐顶漏下来,落在榻上。
榻上躺着一个人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脸。
墨发散在枕上,像一匹铺开的黑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