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,去扯云棠的被子。
云棠浑身一僵。
被子被扯开一角,露出光裸的肩膀。
那肩头白得发光,上面印着暗红的吻痕,像雪地上落了一瓣梅花。
晨光照在上面,那痕迹愈发刺目。
他下意识想躲,可被绑着,动不了。
他只能蜷起身体,努力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。
睫毛在抖,嘴唇在抖,牙齿在打颤。
额尔赫的手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心软,是因为他看见了燕元明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杀意。
像一把刀,从千军万马中直直刺过来,落在他身上。
额尔赫见过很多人的眼睛,贪婪的,恐惧的,疯狂的。
可他没见过这样的眼睛,冷静得像冰,可冰底下是滚烫的岩浆,随时会喷出来,把他烧成灰烬。
“你若伤他一根头发,我踏平你们草原。”
他知道,这个人不是在威胁,是在陈述事实。
额尔赫收回手,把被子扔回云棠身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燕元明道:“北境三州,你给不了,那你能给什么?”
燕元明沉默了片刻。
风从两军之间穿过,卷起沙尘。
三千铁骑纹丝不动,北狄的士兵也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玄衣男人,等着他的回答。
“粮食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整个战场,“布匹,茶叶,开放边境互市。”
额尔赫的眸光动了。
“你们的百姓冬天挨饿,你们的女人孩子受冻。”
燕元明继续道,一字一字,像钉子钉进木头里,“你们打仗,不过是为了活下去,我给你们活路。”
北狄的士兵开始窃窃私语。
草原太苦了,冬天冻死牛羊,孩子饿得直哭。
他们打仗,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打仗,是因为不打就活不下去。
额尔赫沉默了很久。
他低头看着云棠。
那人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湿漉漉的,看着远处那道玄色的身影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不合时宜的信任。
他又抬头看着燕元明。
“我怎么信你?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可以先运一批物资过去,”燕元明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