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内到,你们退兵三十里,互市开通后,若有一粒粮食短缺,你再打回来,我不还手。”
额尔赫与他对视。
良久,他收回了刀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弯腰,用绳子将云棠绑在马背上,那马朝着燕元明的方向,他轻轻抽了一鞭。
马匹跑出百步,额尔赫的人就退了。
云棠被绑着,伏在马背上。
被子散了,露出光裸的背脊。
晨光照在上面,那上面的红痕深深浅浅,像一幅画。
是那个人一笔一笔画上去的,每一笔都是占有,每一笔都是疼爱。
他的脸埋在粗糙的马鬃里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燕元明策马冲出去。
那马跑得很快,可他更快。
他冲到那匹马旁边,一把将云棠从马上捞进怀里。
云棠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,松雪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浑身都在发抖,不知道是冷的,是怕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燕元明抱得很紧,紧到云棠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的手臂箍着他的腰,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,把他死死按在胸口。
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,在哭,他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。
“棠儿,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这是他第一次在云棠面前失控,“对不起……我来晚了……”
云棠趴在他怀里,被被子裹着,只露出一张脸。
那张脸上全是泪痕,从眼角到鬓发,从鼻梁到嘴角。
睫毛湿透了,黏成一簇一簇的,每眨一下眼,就有新的泪珠滚出来。
鼻尖红红的,嘴唇还是紫的,冻得直哆嗦。
可他在笑。
笑容又小又浅,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,从厚厚的云层里漏出来,薄薄的,软软的,可暖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,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燕元明低头,吻住了他。
这个吻又急又深,带着后怕,带着心疼,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他含着他的下唇,轻轻咬了一下,又用舌尖舔过。
云棠仰着头,乖顺地承受着,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环上他的脖颈。
那手指冰凉,指尖还泛着紫,可环在他颈后,像两只小小的冰蚕。
吻了很久,两人才分开,唇齿间拉出一道银丝,在晨光下亮晶晶的。
云棠的脸终于有了些血色,从苍白变成淡粉,像初绽的桃花。
唇瓣从紫红变成嫣红,被他吻得微微肿起,亮晶晶的,像涂了一层蜜。
燕元明用大氅将他裹紧,策马回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