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令遥醒过来的时候,只有自己一个人,凌乱的床单上还有几处淡淡的血迹。
她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脸,又缩成一团倒了下去,在想,要不,干脆,真的,脖子上套根领带去门把手上吊死了算了。
她还不至于醉到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,要是真醉到人事不省还好了,偏偏……
她深知,昨晚那个醉的程度,刚好是酒壮怂人胆罢了。
浴室里突然响起了水声,许令遥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方惟走了过来,看了一眼她那个鬼样子,心下了然,强作镇定地说了一句:“没有关系,我知道你昨晚喝醉了,不是故意的。醒了就起来吧。”
……丢脸,太丢脸了。继续装死。
方惟又看了她一会儿,轻笑了一声,扶着腰慢慢地出去了。
许令遥确定方惟已经下楼了,才飞快地起来收拾,还自己把床单先搓了一遍才扔进脏衣篮。又听见方惟已经出去了,才敢叫司机来接。
然后不得不躲了方惟好几天。
怎么看自己也不应该是躲着的那个,但是只要想到期待了那么久的第一次是借着酒劲才……就很想死一死。
贺景希也想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回事,不过看她的样子,仿佛她才是没理的那个,而且是非常没理。
方惟,确实有点东西。
但是人再怎么样,饭总是要吃的。她自己这几天已经开始练戏了,也是废寝忘食的,白导时不时亲自过来指导她,她激动之余更加努力,结果就是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。现在看着时间刚好,便邀请许令遥:“一起去吃个晚饭吧?”
许令遥叹了口气同意了,毕竟她也不能一直不吃饭。
景耀附近的店,许令遥能看上也就那么几家,没怎么挑就去了一家中餐私厨,正是饭点,只剩一个四人小桌的空位,她们便坐下了。小桌是个卡位,两人便都靠里侧相对坐着。
许令遥刚刚拿起菜单,贺景希表情就不对了。
正要问,耳边便响起了侍者尴尬的声音:“呃,非常抱歉,是我弄错了,原来这桌已经有客人了,两位愿意稍等一桌吗?”
饭点常见的尴尬。她继续低头看菜单,却听见了方惟的声音:“稍等,”然后明显是在对另一个人说:“你愿意等吗?”
白鹇的声音是没有听过的温柔:“既然是你……推荐的餐厅,我自然愿意等。”她话说到一半,看见了贺景希,语气便恢复了平时的冷淡,跟着打了个招呼:“贺小姐。”
贺景希也不得不站起来打了个招呼:“白导您好。”
许令遥被卡座挡着,还在思考该怎么面对的时候,侍者发话了:“几位既然认识,要不然拼个桌?”
白鹇和方惟已经走上前来了,许令遥眼看避无可避,只好放下菜单,打了个招呼。
呵,有趣。白鹇的视线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,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,只是不明白,许老板在躲什么呢?
真有趣。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生而为人的快意,又将视线从许令遥脸上离开,抬眼看向方惟:“你意下如何?”
许令遥又有些气,这个鸟人功力太深厚了,拼桌不应该是问她的意思吗!但是没办法,她自己确实也要看方惟的意思。
方惟其实已经不想吃饭了,但是看白鹇的表情明显有些期待的样子,便点了点头,然后坐到了贺景希的旁边,一点也没管许令遥的意思。
白鹇便很自然地坐到许令遥旁边了。
四人一时无话。
白鹇很是自在,语言对她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,虚晃一眼,该看的戏便都看尽了。贺景希还没有长出能应付这种局面的脑子,方惟还在和许令遥生气。就剩下许令遥一个,被架着开口了:“大家有什么想吃的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