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,能跟这个男人共度余生的那个女孩,真的蛮幸福的。
这个想法让她难受吗?
没有,说不出来,绝对不是难受、不是伤感、不是嫉妒,就是有点,羡慕?
对,羡慕吧,许清和这样想,她觉得自己还算清醒。
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,想挨他近些,可刚走到他身后,秦锋却躲了一下,说:“锅还烧着,别进来,溅着你。”
许清和脚步顿住,转而绕到岛台边,东张西望地看看,问他:“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啊?”
秦锋无可奈何地瞥了她一眼:“你?大小姐,你能老实去沙发那儿坐着,就是帮我大忙了。家里这点活儿,还用你沾手?”
“那倒也不至于吧,”许清和撇撇嘴,她想了想一般家人相处的样子,说,“一起做点事怎么了?别人不都是这样?”
秦锋把切得均匀细致的菜丝拢到一边,拿起另一颗洗净的番茄,刀刃落下,随口说:“你跟别人又不一样。”
许清和光裸的脚趾在拖鞋里蜷缩了一下。
他把她捧得高高的,而分担烟火人生的,会叫作“别人”。
恰恰,她觉得是那样的“别人”,会跟他更相配。
吃完饭,秦锋看许清和一整个晚上都有点沉默,也琢磨不出为什么,只好说:“这儿是不是特无聊?要不要给你送回惠城?”
把许清和问得更难受。
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摇了摇头,过了一会儿,又仰起脸:“那秦叔叔呢?年后,他还在籍县,还是你带着他一起回惠城?”
秦锋的手掌自然地落在她的头发上,来回抚了抚,说:“他那身子,来回来去挪也不好。这儿有护工一直看着,地方也宽敞。我时不时回来看看就行。”
许清和“喔”了一声:“我以为你照顾习惯了,得时常看着他才行。”
“我……”秦锋忽然含糊了一下,“我也得有些自己的安排,老围着他转,他又嫌我没出息。”
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,许清和有些喃喃地说:“怎么能这样讲。你多让人觉得踏实呀!”
外面隐隐响起烟花爆竹的声音,秦锋的呼吸沉了一瞬。许清和很少直接地夸他,或者说他觉得她一般说得都是哄人玩儿的假话。
但刚才这句,他听着觉得好像挺真的。
他环住她的腰,搂得更紧了一些。许清和没反抗,毯子一落,自然而然就拥上来。
她今天动静很小,一开始像小猫一样在呜咽。后来不知想到什么,一个劲儿地在他背上挠啊挠,越抱越紧。
秦锋本就觉得自己不得要领,在这事儿上没什么经验,全凭本能。看着她这副似乎不怎么舒心的样子,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
他只好停下来,让她多喘口气儿。
可这一停,许清和就更不满意,声音闷闷的,问他:“你在想什么?”
这种时候还能想什么!难道能直接说出来吗?
秦锋把她的手从背上拿下来,攥在掌心里,一开口,声音有点哑:“疼你就说话,别乱抓。”
他的手很大,把她的两只手都包进去了,指腹有茧,粗糙的,硌着她的手背。
许清和没吭声,把手抽出来。
然后又环上他,顺着他凹陷的背脊纹理,一节又一节,又抚又摁,好像怎么都不解气。
可秦锋呢,只是重新把她搂紧,下巴抵在她发顶,就那么搁在那儿,不说话,也不动。
任着她乱挠。
直到她催了,他才闭上眼睛,继续沉溺地动作。
尽管此时此刻许清和在心里偷偷埋怨着秦锋一点都不会哄人,哪怕他多疼她一下、多问一句呢?只会停下来,木头一样愣着。
可是等好多年以后,许清和回忆起来,竟然会怀念这时候还尚生涩的秦锋。
毕竟到了以后,任凭她怎么哭、怎么咬、怎么求,他做得真狠起来,嘴上再会哄,但绝对不会停了。
等抱着许清和洗完澡,又换好床单,秦锋自己回到浴室,把背一拧,朝镜子一瞧——
好么,白一道粉一道。他伸手往后摸了摸,没什么感觉,不疼不痒。
嘀咕一声,真跟猫似的,就继续去冲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