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到极致的时候,脑子里会出现幻觉。
而幻觉里,有她。
那是在阿拉斯加遇上雪崩。
他没了命的和大山较劲儿,天崩地裂在身后追着他。最后他从悬崖上飞下来,在雪坡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。他趴在雪里,嘴里全是血腥味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就在那几秒钟里,他看见许清和了。
他回到了惠城的沙发上。
她坐在他腿上,靠在他肩上,软唇蹭着他的下巴。她说,“别怕受伤,你要是伤了,我照顾你”。
那是她说过的话吗?她不记得了吧,或者当时只是随口一说。但他记得,每个字都记得。
从那以后,他就没那么怕受伤了。
缆车不能满足他了,他开始坐着直升机踏上一片又一片无人敢挑战的巅峰。
脚下的大本营越来越小,人变成蚂蚁。他拽着扶手,站在飞机的踏板上,半个身子探在千米的高空之上,呵出的白气飘散在空中。
他在想,这次摔狠一点,会不会又看见她?
如果这条路注定是搏命的,如果这具身体早晚要还给老天。
那最后一刻,能想着她的样子,也值了。
猎猎的风声吹过,秦锋俯视着下方挪威特吕西尔的山脊。
旁边的经纪人凯勒说:“秦,这次别这么疯了!”
秦锋偏头看了一眼这位快生出白发的德国中年人,勾了勾唇:“我再不拼出个响动,喜欢的女人就要跟别人跑了。”
第35章重逢梦女
许清和是什么时候发现秦锋送她的手串没了的?
确实是有一段时间以后。
把首饰盒放在玄关是许清和从小养成的习惯——出门前挑一块表,选一对耳钉,顺手的事。但斯德哥尔摩的冬天太长,穿搭也变得随意,曾经的习惯也变为不习惯。
首饰盒就那么搁在玄关柜上,落了一层细细的灰。
直到春天来临,许清和才发现,有什么东西不在了。
五月的第一个周末,一位从国内起就认识又在斯德哥尔摩意外相遇的朋友,小慧,发消息问许清和:国王花园的樱花开了,去不去?
是的,北欧这样寒冷的国度,竟然也会有美丽的春天,她都快忘了春天长什么样。
于是许清和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碎花裙,拿出来熨了熨,站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,觉得好像缺点什么?
对,就那条细的、带一颗小珍珠的项链,配这条裙子刚好。
她光着脚走到玄关,打开那个首饰盒,随意拨弄了两下。mikimoto的链子在,cococrush的戒指在,tiffany的小耳钉在。
——但那串又粗又大的檀木珠子,不见了。
许清和一下就愣住了。
细链子缠在一起了,她一根根解开,没有。把戒指挪开,把耳钉倒出来,没有。
蹲下去,往玄关柜底下看,没有。
站起来,想了想,又打开盒子,把所有东西稀里哗啦一股脑倒在柜面上,一件件扒拉,还是没有。
她的动作越来越急躁,金属磕碰在一起的声音也越来越响,连带着心跳也跟着加快。
——什么时候没的?
许清和回忆不起来。
这首饰盒上次打开是什么时候?刚来的时候?刚来的时候她还特意捧着那手串看过一眼,那串珠子太扎眼,跟她那些细巧的首饰摆在一起,硬得可笑。她当时还想,收起来吧,别让人看见。但收哪儿呢?收起来就忘了。不如就放这儿,反正没人打开。
再后来呢?
它似乎一直都在那里,只是在不知不觉间,消失得悄无声息。
直到今天,恍然惊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