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她缓缓低下头,轻声哄了哄自己。
把雪仗支好,把雪镜抬起,摘掉滑雪手套,她从兜里掏出那张雪道图。
手忙脚乱间,似乎带出了什么别的东西。
一张纸,对折着,落在雪地上,许清和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
怎么把这东西带出来了?
那是她某个无法自控的深夜,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,偷偷打印出来的。韩载成其实是代言人名单上的……倒数第二个,万一他也不行呢?万一所有人都拒绝呢?那她能不能去找……秦锋。
她没敢继续往下想。
今天从酒店出来的时候,她只顺手从桌面上拿了地图,根本没注意把这张纸也带上了。
现在它躺在雪地上,上面印着一个不会再跟着她、护着她、等着她、任着她做什么都会全受着的男人,刺眼得要命,叫她眼睛发酸。
怎么他偏偏就要在这时候出现呢!难道他还能突然从纸里蹦出来救她吗?
许清和抹了一把眼,赶紧弯腰去捡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簌簌的声响。
雪落的声音,板刃切过雪面的声音,有人靠近的声音。
许清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猛地转身,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后背撞上一棵树。
松枝震颤,积雪扑簌簌落下来,洒了她满头满脸。
那个人停在她身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抬手,摘雪镜。
露出一张脸。
许清和的呼吸停了。
那是一张比所有的图片、视频、传闻,都更有冲击力、也更有存在感的脸。
他脸上瘦了,身上壮了,线条更硬了。眉目深了,容色淡了,力量感强了,男人味……也更足了。
他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和克制,多了几分久经赛场的冷硬与疏离。
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,又被她使劲儿吞咽了几下往下摁。
却差点没摁掉她就要叫出口的名字。
秦锋。
许清和终于知道,为什么那些喜欢他的女孩儿都拼了命的想看到他摘掉雪镜的样子。
因为他的眉眼太好看,因为他的眼神很专注,因为摘掉那银黑色的雪镜,起码能看到他的目光所落处——
现在是只看着她的。
她却读不懂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许清和,你在找谁?”他问。
她看到秦锋把两根雪仗并到一只手上,褪下了空着的那只手的手套。
他要干什么?
来牵她的手吗?
许清和愣愣地倚在身后的树上。
她甚至下意识蜷了蜷指尖,连脚步都往前倾了半分,她知道自己的指尖冻得通红,知道他的手一定温暖有力,就差那么一点,她就可以握住。
但就是那骨节分明的大手,让她猝不及防间想起秦锋最初的样子——
在她最隐秘的梦里,她幻想过自己踏着那场多年前初遇的暴雨走向他。
雨幕里,他浑身是伤,靠在倾倒的修车棚的墙上喘着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