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抿了抿唇,翘起手指,捏了捏他搁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,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节,含糊地算作领情。
然后抬起眼,语气软了些许追问:“那还有别的附加条件吗?他们这么大的品牌,不会这么轻易让步吧?”
秦锋故作随意地挠了挠眉心,语气大剌剌的:“能有什么条件?该赔的钱我全给了,该应的要求也应了,他们再找茬就过分了。”
许清和却总觉得他的小动作是在糊弄什么,直直盯着他的眼睛,目光锐利又带着心疼,再次追问:“秦锋,真的没有别的附加条件?”
被她这么直白地盯着,秦锋喉结狠狠滚了一圈,破天荒地错开了视线,重重嗤了一声:“你这是不信我?难不成还盼着我多赔点?”
没等许清和回答,秦锋赶紧补了一句:“从现在开始,我去哪儿、干什么,都报备,行不行?”
本来没什么的事,被他这么一说,倒显得越来越奇怪。
许清和上上下下打量他一会儿,最终还是没看出来——
觉得他那股子痴愣没那个精明的本事能搞出什么花样,可隐隐又觉得他的疯狠又的确会背着她有些自己的主意。
只好半信半疑地先问他:“你几点的飞机?来得及吗?”
秦锋突然冒出股类似得意的表情,马不停蹄地把自己的航班信息分享给许清和:“你可以随时看着,我下了飞机就跟你说。”
就一瞬间的功夫,他那点得意又淡下去,抓了把头发:“就是得有一阵儿不在国内了。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我的拍摄?”
一句话,把许清和那股隐隐的不舍也渲染得更浓厚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,划着地图:“我打算在国内取景,具体还没定。最好能和本地文旅有个联动,算个双赢。”
“嗯——”秦锋的尾音拖得有点长。
他没说话,许清和也没催。
半晌,秦锋才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说自话:“没事,我抽空回来吧。”
许清和的心像被抓了一把,可面上仍旧推了推他的胳膊:“又不是很久都见不到,快走吧,别再误了飞机。”
秦锋被她握着胳膊,没动,就站在那儿,垂着眼看她。
酒廊里现在没人,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吧台很细微的饮料机声。
他忽然指了指自己的唇角,理直气壮地跟许清和说:“亲一个再走。”
许清和左右看了看,看到那酒柜、那摆台,把这里隔成一方独属的空间,然后竟真的顺着他的意思,把脚掂起来。
很轻,很快。嘴唇擦过他带着胡茬的唇角,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,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散开。
然后她想退。
但是退不了。
秦锋的手迅速扣住她的后颈,不重不轻地收紧。许清和心里一慌,顾忌着这是公共场合,连呼吸都放轻。
可他没有得寸进尺。
秦锋只是微微俯身,把她留在怀里,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,柔缓地延长了刚才的吻。
轻得不像个吻,但长得却像个决定。
那些凶狠的、占有的、掠夺的、揉进骨血里的吻,已经替他们偿还了这些年的亏欠和不甘。
现在只要把多年前没说完的故事轻轻续上,原来心动还都是老样子。
积攒了好几年的气息,在咫尺之间轻轻交换,落在彼此温热的皮肤上,打了个清浅的招呼。
像是一句迟了太久,终于说出口的——“好久不见”。
第50章重圆相见
北疆的十二月末是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,许清和带着团队先踩点又谈合作,前后跑过去好几趟。
可她心里像烧着几团火,不觉得冷,反倒热烈。
第一桩是煦宏集团终于把她的品牌“破界”列为了明年的重点项目。
她父亲许鸿杰表面上勉勉强强地板着脸说,“我不过是要主动拥抱消费型社会和特色工业产品出海”,但到底是点了头。这让许清和有了充足的经费和主动权,品牌的宣发和面世便水到渠成地顺利往前推进。
第二桩是年末的节日季来临。
无论国内外都张灯结彩,布着令人喜悦的气息,迎接自己红火的希望。许清和参加了许许多多的活动、聚会,把那些平日里搁在衣柜里明明特别喜欢,却总觉得“好像没有场合穿”的漂亮衣服都穿了个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