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桩当然是因为——她要见到秦锋了。
半个多月前暂别的时候,他说抽时间回国。可每次不是他有空的时候她要办事,又或是勉强赶上两个人都闲下来,但空隙只有一天半天。
到底是间隔着整个欧亚大陆,洲际航线加两重时差,这样匆忙的往返怎么都太搓磨人。许清和一再劝他“没必要,很快就能见面”。
秦锋当然不情不愿,那几天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总是越说越闷,闲话尽了却迟迟不愿意道别,许清和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在那边烦躁地走来走去。
果然,他便动了要偷偷回来找她的心思。
甚至机票都订好了。
结果不知怎的,他的CarPlay把行程信息同步到许清和手机上。
她看着那条推送,反反复复地
呼气再吸气,最后还是强板着脸一个电话拨过去——什么“你是不是傻”,什么“来回飞二十个小时就为了待一天”,什么“你训练那么辛苦还要折腾,身体不要了吗”……
她骂得理直气壮,骂得义正词严,但骂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。
最后只好又换了个理由把声调捏着提起来:“秦锋——你听见没有?为什么不说话?”
“听着了。”秦锋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,又带着一点笑。
“那你退票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答应是答应了,但他不肯安分。
灰溜溜地沉默了一小会儿,他那浑劲儿又上来了,跟她说:“你骂也骂完了,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?”
许清和握着手机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瓮声瓮气地问:“你想听什么?”
秦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低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:“你叫我回来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——”
“我不回去,就听听你说也不行?”他低低地喘了一口,“说你想我回来。”
许清和被他磨得耳尖发烫,嘴上依旧带着点刺儿,不肯服软。
心里却早把这将近一个月的想念,熬成了见面前最烈的盼头。
北疆的滑雪场开发近年来做得越来越好,无论是基础设施、雪道维护、度假酒店乃至医疗条件,都对标着国际先进的水平。
许清和跟当地文旅部门敲定合作,品牌主视觉拍摄最终定在了疆定山滑雪度假村。
秦锋因工作行程,比她晚到两天。
落地前一通电话,许清和抱着手机故意逗他:“大明星,要不要派个专车去机场接你呀?”
秦锋可被她这句给说傲了,“哟呵”一声:“别的品牌方可是都从机舱门就迎上我了,你们这新牌子,不得诚意更足点,老板亲自来啊?”
许清和当即捏着嗓子,装出一副乖巧客套的腔调:“不好意思呀,我们老板有事情在忙。您看我过去可以嘛?”
秦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角色扮演给说懵了,呼吸顿了顿,嗓音瞬间就沉下去:“劲儿挺多啊你?留着,等见了面再跟我耗。”
许清和大言不惭地又补充一句:“那你过来找我,可得藏好点,别被我们老板撞见。”
秦锋脸都快黑了,他可没教过她这些!
他咬了咬牙,觉得又气又痒:“许清和,你哪儿学的这些?是不是欠治啊?”
许清和声音发飘,自己也快底气不足了:“——等没人的时候我再跟你说。”
“行,”秦锋应得痛快,尾音却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劲儿,“那等见了面你给我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这么冷的天,从乌市去往疆定山的路常常因为大雪说封就封,秦锋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她去接,也遑论让她在这么忙碌的时候再分出心思来安排人。
他自己让度假村的酒店派了个商务车,紧赶慢赶,终于在每晚六点的进山路封锁前开到了疆定山脚下。
到了以后他行李都没放,就直接去拍摄场地找许清和。
为了主视觉拍摄做最后的准备,许清和一整天都跟着团队在疆定山度假村里忙活。
工作安排得紧,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打扮自己,随着大家一起穿着冲锋衣、户外裤,头发也随意一绑,带着厚厚的帽子。
可是临近傍晚的时候,她还是没忍住,路过一辆车前,对着反光的车窗偷偷照了照,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仪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