驻足了几秒,她恍然把目光瞥开,觉得自己像个初次约会的傻姑娘。
然后她意识到:一会儿她就是要去约会呀。
太阳快下山的时候,雪山脚下就更加寒意刺骨。许清和特意换了一件更厚的中间层,手里捂着个暖宝宝,毛靴长得快到膝盖,还是觉得冷。她光是想象秦锋竟然常年在这样的严寒里摸爬滚打,就心口发软。
正想着呢。
“回头。”她手里的手机一震,是他发来的消息。
一扭身子,秦锋踏着雪从远处走过来。
他穿得利利索索,远不像她这么里三层外三层,麂皮登山靴迈着沉稳的步子,雪被踏开地咯吱作响声往她心里头挠。
许清和周围不仅站着知道情况的陈岚、金莉,还有其他并不熟识的品牌员工、外包团队乃至文旅部门的干事。
秦锋一走到,她身边的人同时看向他。
俩人并肩站着,倒是让许清和狠狠地磕巴了一下,不知道该如何介绍。
她张了两下嘴,吐出几个气泡音:“呃。咱们的代言人,秦锋,红牛俱乐部的当家双板滑雪运动员。大家应该都认识,哈哈。”
当着一众人,秦锋倒没有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,略略点了个头,就算作是打招呼。
大家的手头里都有工作,寒暄问候了几句,就继续紧锣密鼓地对方案细节。许清和在人群边缘站着,只偶尔会回答几个问题。
忽然,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,不轻不重地揽住她的腰。
她整个人被往后带了一步,后背撞上一具硬硬的胸膛。带着寒风里裹了太久的冷冽气息,和衣服底下压不住的体温。
“别忙了。”秦锋的声音传来,气息喷在她耳后。
“转过来。”他又说。
声音很低,像是在命令她,也像是在求她。
然后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来,刚碰到她的手,他就皱了皱眉,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,攥了一下,又松开,然后拉开自己的外套,把她的手塞进去。
“真凉啊,”秦锋说,但还是摁着她的手,“先暖着。”
她的手贴在他的腰侧,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他腹肌的硬度和温度,也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。一下,又一下,由快到慢。他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,把她在寒风里攒下的凉意渐渐赶走。
许清和的指尖蜷了一下,小声说:“这么凉,你再冻着。”
秦锋五指收拢,把她摁住了:“贴着贴着就热了。”
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,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指根,刚安静没一会儿,不知想起什么。
俯到她耳朵边,问:“你住哪儿啊?”
许清和当即就警惕地回头,瞪他一眼:“秦锋先生,日程早就发给你了,为了赶光线,明天我们可是七点就要准备出发了,你想干什么?”
秦锋“嘿”一声:“你这么戒备干嘛?我还能耽误你工作?”
当晚他就后悔得不行。
手没拉上、人没碰着,最后连她房间门在哪个犄角旮旯他都没摸着。
越想越睡不着。
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了,删了又打,最后发出去的是:“明天几点收工?”
许清和倒是秒回:“看进度。你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东西。”
秦锋盯着那行字,后槽牙咬了又咬,回了一条:“没想有的没的。就想你。”
发完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,翻了个身。
——更睡不着了。
他算是想明白了。什么耽误工作,见不着人才是真耽误工作。
后悔得要命!每天靠语音和文字哪能解馋呢!
北疆的日出来得迟。
九点多,天光方才破开云层,是一天当中光线最清透、也最具张力的时刻。
整条山脉像被点燃的宣纸,从东边的山脊线开始,一层一层地烧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