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牛俱乐部调派的直升机悬停在疆定山背阴的野雪道下方。
轰鸣声从远处滚过来的时候,许清和先感觉到的是胸腔在震,然后是脚底下的雪在抖,最后才是耳朵里被灌满了低频的咆哮。
螺旋桨掀起的气浪在雪面上震出一圈又一圈白色的涟漪,涟漪的中央,正是许清和想找的人——
秦锋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硬壳冲锋衣,他一手掌着舱门扶手,一腿稳稳踏在深雪之中,臂弯里搭着一对又沉又重的亮银色镜面野雪板。金属冷光与雪色相映,自带一股不容分说的压迫感。
许清和跟摄制团队立在远处,为取全景,只能遥遥相望。
她抬手朝他使劲儿挥了挥,尽管心里清楚,现在在他眼里,自己不过是雪线上一粒微渺的光点。
她明知道这只是品牌商业拍摄,并非极限竞技。这条野雪道相较他平日挑战的线路,已是平缓得近乎轻松。
可望着秦锋头也不回走向山野的背影,她心口还是莫名一酸,鼻尖微微发涩。
直升机腾空而起,迎着破晓前粉紫交织的天光朝峰顶攀升,鲜红的机身划破皑皑雪山,在苍茫天地间撞出一抹灼眼的亮色。
峰顶太远,人影小得几乎融进雪色,她辨不清那是不是他,却还是不自觉踮起脚,目光死死锁着山巅的方向。
直到某个瞬间,山顶上出现了一个点。
很小,小得像一粒沙子掉进了眼睛里。
然后那个点开始动了,以恐怖的速度从远看近乎垂直的坡度向下俯冲,连山间自然崩落的雪块都被远远甩在身后。
那根本不是滑,而是坠。像大山慷慨地送出一颗怪石,被重力拽着往下砸。
那速度是反直觉的。人的眼睛跟不上,大脑处理不了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垂直的坡面上撕开一道口子。
许清和觉得自己心脏停了一拍,被人攥住,攥得死死的。
硬挺的雪板狠狠切入深雪,在雪面犁出两道宽阔而凌厉的辙痕,仿佛整座沉默的雪山,都被他生生从中劈开。
日出恰好降临。
他与朝阳一同自山巅降落。
在超长焦镜头里,他的身影被压缩在橙黄色的日光光晕里,整个人的轮廓被光线熔成一道金边,像是在热烈的燃烧。两架无人机追随在他身后,雪板溅起的冰晶仿佛隔着千米扑在她脸上,激起冰凉的潮湿。
渐渐,秦锋滑到山腰以下,肉眼已经能清晰捕捉他的身形和每一个动作。
亲眼所见的震撼,远胜任何航拍画面与高清镜头,叫人生出无法抑制的颤栗。
他的大腿爆发出惊人的支撑力,精准操控着每一次转向。臂膀纹丝不动的握力,牢牢控着雪杖的每一次点落。超常人的核心力量稳稳扛住山间起伏的颠簸,将失速的风险与自然的威压,尽数踩在身下。
从山下爬升到山顶用了将近十分钟,而他滑下来似乎只用了两分钟。
但这两分钟太漫长,漫长到他逐渐要停下来的时候,许清和才终于放心地喘了口一气。
秦锋停下来的方式吓人一跳。
没有减速,没有回转,是直直地朝着她冲过来。速度快到许清和瞳孔骤缩,脚底生根,想躲都来不及。
然后在最后一瞬,他侧身、压板,一道完美的弧线切过雪面,蓬松的雪浪扬起来,溅了她一裤脚的雪沫子。
秦锋抬手,一把扯下护脸,带着点不耐烦的利落。
摘掉雪镜,露出深邃的眉眼,里头映着灼灼的日光,是一张她心动的脸。
许清和心口一烫,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迎上去,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。
他身上带着雪山深处的寒气,冰凉刺骨,连衣料都浸着冷意。他似乎是怕冰着她,虽然抬手回抱住她,但身子却没靠近。
而是俯下身,用脸轻轻贴了贴她,在她耳边说:“我刚才从山上下来的时候,看见你了。”
许清和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哪里看得到,净会骗人。
“那么小一个点儿,”他的拇指在她腰窝上画了一个圈,“站在雪地里,仰着头往上看。”
秦锋顿了顿:“我当时想——”
冲下来,亲你——
作者有话说:下一章,嗯。如果明晚12:00的时候还没发出来,那就是作者在和审核搏斗,别等了,会挪到周四下午更。